老李摇头:「老大,你别这么说……」
「李叔,你听我说完。」苍立峰把烟掐灭,「我明天去派出所销案。我会跟他们说,是我管理不到位,没把好材料关。你不知道那批料有问题,是我没检查出来。」
老李愣住了,手里的烟掉在地上:「老大,你……你这是要替我扛?不行,绝对不行!是我乾的,我自己扛!」
「你扛不了。你扛的话要坐牢。你还有小军,还有闺女。你要是进去了,他们怎么办?」
「可是老大你……」老李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没事。我琢磨着最多判我一个管理失职,赔钱了事。可以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苍立峰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斩钉截铁道,「李叔,就这么定了。你回工地转告兄弟们,咱们这工程队就散了吧!我苍立峰对不住大家了!」
「不,老大,我们不要钱也愿跟着你干!」老李冲动地说。
苍立峰沉默了一会,叹气道:「别说傻话了。我们每个人都拖家带口的。况且,如今这情况,我以后带着你们能接到工程吗?你去告诉兄弟们,我就不回去见他们了,免得大家伤心。」
老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苍立峰按住了肩膀。
「别说了。就这么办。」
他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老李压抑的哭声,他没有回头。
第二天,苍立峰去了派出所。他改了说法,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方民警看了他很久,最终在笔录上写下了新的内容。事故报告上,「责任人」一栏,从此写上了苍立峰的名字。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舆论比之前更疯了。
「苍立峰撤销报案,承认管理失当」——报纸上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南城日报》头版赫然写着:「英雄的坠落:从见义勇为到推卸责任」。文章里说,苍立峰先是诬陷他人,眼看兜不住了,又改口承认自己管理失职,「反覆无常,毫无担当」。
街头巷尾的议论更是不堪入耳。苍立峰没有看那些报纸,他把报纸塞进抽屉里,锁上。他现在顾不上那些。小张的医药费还欠着,天赐的ICU费用又是一大笔,工地的罚款丶赔偿,甲方要求终止合同的违约金……所有的事都挤在一起,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