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爱的大哥:
你好!
我在体校一切安好,训练和学习皆按计划推进,时间虽紧,尚能应付,勿念。
写信是要告知一事:五月十五日,省全运会武术散打项目选拔赛,定于南城举行。此役关乎通往全国赛场的资格。我会参加。
届时,大哥丶二哥丶三姐若有闲暇,可来观赛。
弟天赐
信很短,措辞极尽简洁。看到「我一切安好」几个字,苍立峰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过来人才懂的感慨,还有一丝心疼。
「这小子……到底是长大了,也学会跟哥当年一样,天大的压力自己闷着,跟家里只报平安了。」他几乎能想像出弟弟写下这行字时的模样——抿着唇,眼神专注执拗,却故意把笔迹写得平稳。一股滚烫的骄傲猛地冲上胸腔,他的弟弟,那个溪桥村风雨里挣扎出来的「结巴仔」,如今竟要站上争夺全国赛资格的擂台。这比他当年在银行里搏命,更堂堂正正,更光耀门楣。
他拿着信,大步走向工友们饭后聚在一起抽菸闲聊的空地。
很快,眼尖的老李就发现了他的异常。「哟!老大,捡着金元宝了?乐成这样。」
苍立峰这次没笑骂,而是扬了扬手中的信纸,朗声道:「比金元宝还金贵。我弟弟天赐,下个月要来南城,打全运会的选拔赛。赢了,就是省代表,去打全国比赛。」
工友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全运会,我的老天爷,天赐这是要成国家运动员了!」
「虎兄无犬弟,老大是英雄,天赐肯定是冠军的料。」
「啥时候比赛?咱们一起去!给咱兄弟吼两嗓子,壮声势。」
看着工友们比自己还兴奋激动的脸,苍立峰胸中被巨大的暖流填满。
「好!」苍立峰大手一挥,声如洪钟,「到时候,只要工地能抽出身,大家都去!让南城的人都看看,咱们的兄弟有多威风!」
夜色渐深,工棚区鼾声四起。苍立峰躺在坚硬的板床上,弟弟的信被他仔细折好,贴在胸口。薄薄的信纸,此刻仿佛一块烙铁,烫着他的心口,也像一盏微灯,照亮前方模糊却必须奔赴的路。
他默默计算着日子,五月中旬,快了。他一定要去,亲眼看着弟弟迈过那道坎,踏上更广阔的征程。这份信念,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底,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