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厚德说完最后一个字,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有十秒钟,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然后,苍建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死死盯着父亲,嘴唇哆嗦着说:
「爹……你为啥……为啥不早说?你要是早说……我当年……」
「住口!」苍厚德厉声打断他,「建国,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有些事,能说吗?敢说吗?」
老人的胸口剧烈起伏,他伸手想去拿桌上的茶杯,手指却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杯把。苍天赐见状,默默上前一步,端起茶杯递到爷爷嘴边。苍厚德就着孙子的手喝了口水,喘息声才稍稍平复。
他喘了口气,声音放缓:「你怨我偏心,怨我藏着掖着。是,我是偏心——我偏心这枚铜币和这本册子,偏心我爹用命和名声换来的这些东西。因为它们不是咱们一家的,是咱们这个民族的。我要是把秘密说给你听,你能保证威逼利诱面前,能守得住这个秘密?」
苍建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果他当时知道真相,他真的能不说吗?
「我不跟你们说,实际上是在保你们,也是在保苍家啊!但我也担心,万一我哪天突然没了,那爹拼死守护的这个秘密岂不付诸东流?所以,我也在观察你们,观察谁最适合托付这个秘密。最后,我选定了远志。」
说到这,苍厚德看向苍远志,眼神中有骄傲,但更多的是心疼。大家的眼神也齐刷刷地聚集在苍远志身上。
「你们别以为这是我对他的偏心。我传给他的不是荣誉,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他是国家认定的战斗英雄。他的断腿就是他的勋章,也是他的护甲。只要我们党在的一天,就没人敢动他。」
「那时,远志听到这个秘密,也是既骄傲又震惊。他劝我把这个秘密告诉组织。我听进去了,正准备写汇报材料,没想到远志……」
说到这里,老人重重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苍柳青连忙上前,轻轻拍着爷爷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