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钟里,他脑中已经拼凑出完整的事件链条:调虎离山丶入室窃取丶狙击灭口丶同夥清理——标准的特种行动流程,而且执行得乾脆利落。
「现场现在谁负责?」
「县公安局局长陈国栋亲自带队。他已经封锁现场,初步判断为『入室抢劫引发冲突,劫匪内讧或遭同夥灭口』。但……」山鹰压低声音,「陈国栋在勘查暗格时,特意让所有警员退出房间,只留下他和苍厚德在房间里面待了十五分钟。我通过高倍望远镜观察到,陈国栋一直在说着什么,而苍厚德只开口说了一句,随后就一直保持沉默。通过读唇语我知道了他说的是『我只相信我孙女苍柳青,只有她来了,我才会说出真相。』看样子,苍厚德事先把铜币藏起来了,并没有把铜币的秘密告诉陈国栋。」
听完山鹰的汇报,陈默陷入短暂沉思。
好一会,陈默说:「山鹰,陈国栋的反应值得玩味。他面对苍厚德的拒绝没有采取任何强制措施,说明他要么知道部分内情,要么至少判断出此案非同小可——这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
山鹰在电话那头回应:「我也这么认为。陈国栋离开苍家时,脸色很凝重,但没有愤怒或急躁。他似乎在……等待什么。」
「等待苍柳青。」陈默道,「你继续隐蔽观察,重点注意三点:第一,是否有其他势力试图接触苍家;第二,陈国栋的后续动作;第三,刘铁头那边的情况。」
「明白。不过陈队,有件事需要提醒——根据我的观察,陈国栋在吉县三年,一直在暗中收集刘铁头的犯罪证据。今晚的事,他可能会藉机动手。」
陈默眼神微凝:「你是说,他会抓捕刘铁头?」
「极有可能。狙击案给了他足够的理由启动紧急程序。」山鹰顿了顿,「但陈队,如果陈国栋真的动手,我们需要介入吗?刘铁头很可能知道一些关于今晚之事的线索。」
「不,我们按兵不动。」陈默迅速做出判断,「如果陈国栋是乾净的,他的行动对我们有利;如果他有问题,那么他的行动会暴露他的意图。你只需要观察记录,不要干预地方公安的正常执法——除非出现危及苍家核心人员安全的情况。」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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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铺上,苍天赐盘膝而坐,闭着眼,双手虚按丹田。
屋里已恢复安静,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硝烟与血腥的刺痛感。每一次呼吸,蛰龙诀运转,试图将翻腾的心潮压入深处,却总在某个节点被猛地撞散——那是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是陌生男人胸口炸开的血花,是死亡毫无预兆降临时的冰冷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