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妻子的号码。
「建民,」妻子的声音虚弱但带着笑意,「医生说我这次指标好多了,透析效果不错。你别太省着,该吃吃该喝喝……」
「嗯,我知道。」刘建民的声音有点哑,「儿子呢?」
「在图书馆呢,说要多准备点,不能给中国人丢脸。」妻子顿了顿,「建民,你最近脸色不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我这病就不治了,把钱留给儿子……」
「胡说八道!」刘建民猛地提高音量,随即又压下去,「治,必须治。钱的事你别操心,我有办法。」
挂断公用电话,他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右手不自觉地摸向抽屉深处——那里有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五万现金,昨天「表弟」送来的「前期费用」。
信封下面,压着一张照片:一家三口在公园的合影,妻子还没生病,儿子刚上初中,他穿着警服,笑得一脸正气。
刘建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猛地拉开抽屉,将信封和照片一起塞进公文包最底层。
站起身,穿上白大褂。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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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南城国安局地下三层,「静室」分析中心。
苏明月眼角的血丝在监视器萤光的照射下格外明显。她已经盯着那台14英寸的专用黑白监视器看了整整八个小时——机器连着松下录像机,旁边堆着七盘标好时间的VHS录像带。左边是手绘的劫案现场平面图,中间是密密麻麻的电话监听记录和手写笔记,右边是外勤队员用长焦镜头偷拍的照片。
「陈队,有发现。」她的声音打破了分析室长达三小时的寂静。
陈默丶赵海川丶苍柳青同时围了过来。
「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市局物证室有异常。」苏明月按下录像机遥控器的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刘建民进入物证保管室的瞬间,「技术科副科长刘建民以『复检劫案关键物证』为由单独进入。登记手续齐全。」
她将播放速度调到最慢,一帧一帧地推进:「注意他的右手。取物证袋的瞬间,袖口这里有一道不自然的反光。」她用铅笔尖指着屏幕上模糊的影像,「我反覆看了三遍原始录像带,在0.3秒的画面里,他指缝里夹着另一个外观完全相同的物证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