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赐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强撑着身体的极度虚脱,冷冷地看了孙鹏一眼,又不经意地转头瞥向胡同口拐角的方向。然后镇定地松开对黑皮的控制。黑皮像烂泥般瘫倒在地,大口地喘息着,看向天赐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天赐小心翼翼地后退到林晚晴身边,低声道:「走,跟…紧我!」
他拉着依旧有些颤抖的林晚晴,一步步倒退着向胡同口挪去,每一步都踏得极其谨慎,直到退入拐角,脱离了对方的视线,苍天赐方才松开林晚晴的手,后背重重靠上冰冷的砖墙,剧烈地喘息起来。他不仅仅是累,更是一种从极度紧绷状态骤然松弛后,全身骨骼肌肉都在无声呐喊的酸软与疼痛。右肩胛骨和左侧肋下的伤处火辣辣地提醒着他刚才的凶险。他闭上眼,试图运转蛰龙诀,但那丝温热滋生得极其缓慢。
「必须…先送她回家。」这个念头强行压下了所有虚脱感。他睁开眼,看向惊魂未定丶脸上泪痕未乾的林晚晴,轻声道:「走,我…送你回去。」
前往林晚晴家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晚风拂过汗湿的衣衫,带来寒意。苍天赐每一步都踏得有些飘忽,但脊背挺得笔直。他的大脑似乎被分成了两半:一半麻木地指挥着双腿前行,警戒着周围;另一半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胡同里的每一个画面——孙鹏眼中的疯狂丶黑皮倒地的惊骇丶钢管抵住晚晴太阳穴的冰冷……以及自己指尖触及穴位时,那种仿佛「看见」了对方筋络气血淤塞节点的奇异感知。这种感知带来的不仅是胜利,还有一种陌生的丶沉甸甸的掌控感,以及随之而来的迷茫——这力量,若用偏一寸,会如何?
苍天赐将林晚晴送至她家所在的巷口,看着她拄着拐杖向门洞走去。
「天赐...「林晚晴在门洞前忽然停住脚步,哽咽说道,「今天...谢谢你!不过,我希望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你不要为我这样冒险,我不值得!「
天赐摇摇头,坚定地看向她,说道:「不,你值得!「
林晚晴心头一震,眼中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不信。十几年来,没有一个人让她觉得自己「值得」。但天赐说这句话时的眼神,让她第一次觉得,也许……也许他是真的这么想。她猛地一转身,踉跄地消失在门洞的阴影里。
天赐站在巷口,直到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关门声,才松了口气。右肩和肋下的疼痛与内力透支后的虚脱感顿时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