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吉县体校宿舍楼,笼罩在一片异样的沉闷里。往日训练归来后此起彼伏的喧闹丶打趣声寥寥无几,空气滞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只弥漫着散不去的汗酸味。西斜的阳光挣扎着穿透蒙尘的玻璃,在水泥地上切出几道苍白的光带,光带中尘埃狂舞,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惊扰了。
苍天赐刚冲完澡,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正坐在床边整理训练服。宿舍门被「哐当」一声粗暴地推开,惊得屋内几人齐齐抬头。
孙鹏出现在门口。他没穿体校的训练服,而是换了一身崭新的黑色运动套装。身上斜挎着一个硕大的行李包,头发用发胶抹得油亮向后梳起。他脸上没有停训一周该有的萎靡,反而透着一股刻意张扬的戾气。他站在门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宿舍里每一张熟悉的脸,最后死死钉在苍天赐身上,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冷笑。
「哟,都在呢?正好,省得老子一个个通知了。」
他大步流星走向自己的床铺,一把掀开铺盖卷,开始胡乱地将散落在床上的衣物丶洗漱用品塞进包里,动作粗暴。不像收拾行李,更像是在撕扯丶践踏某种过往。他的目光扫过床头那副磨破了边的旧拳套,动作猛地一顿。他伸出手,狠狠戳了戳那硬邦邦的皮革,指尖传来熟悉的粗糙触感。一瞬间,他眼前闪过无数次戴着它击打沙袋丶与人对练的情景。但下一秒,他像是被这记忆烫到,一把抓起拳套,用尽全力狠狠砸向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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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声闷响。拳套弹落在地,滚了两圈,停在陈刚脚边。
陈刚弯腰捡起拳套,拍了拍上面的灰,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孙鹏,你发什么疯?停训是让你反省,不是让你来拆宿舍的。」
「反省?」孙鹏猛地扭过头,眼睛因为激动而布满血丝,「我反省什么?反省我为什么没把某些人的腿彻底废掉?还是反省我为什么没早点看出这破地方就是个看人下菜碟的粪坑?」他声音陡然拔高,指着苍天赐,「周阎王眼里只有能给他拿金牌的!我算什么?一块用了三年快磨平了的磨刀石?现在来了把更快的刀,我这块石头就该扔了是吧?」
「你胡说什么!」陈刚厉声喝道,「教练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哪次加练他没陪着?哪次受伤他不是第一个找药?」
「那是以前!」孙鹏梗着脖子,脸上肌肉扭曲,「自从这结巴仔来了,一切都变了!上次对练,他像条疯狗一样扑上来咬我脖子,你们看见了吗?周阎王管了吗?就轻轻罚了一下。换做是我,早被开除八回了。」
吴斌在一旁忍不住插嘴:「孙鹏,话不能这么说,那次明明是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