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向阳也紧随其后跪倒,叫道:「叩谢老神医大恩!」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让草庐的静谧为之一震。陈济仁捻须的手顿住,平素如深潭静水般的心境,此刻仿佛被一缕暖风拂过,泛起了细微的波动。他看着眼前这两个直挺挺跪在地上的汉子,那份发自肺腑的感恩与至诚,那份历经苦难磨砺出的厚重情义,如同最纯粹的璞玉,撞击着他阅尽沧桑的心扉。十余年光阴弹指过,当年随手种下的善因,竟结出了如此沉甸甸的果实。他沉默了片刻,那目光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当年溪桥村那对绝望又倔强的少年。
「起来,快起来!」陈济仁的声音少了几分惯常的疏淡,多了些温和的力道,「山野之人,当不起如此大礼。救死扶伤,本是医者本分。」
立峰和向阳却坚持磕足了三个响头,才依言起身,肃立一旁。
片刻后,他问道:「立峰,听闻天赐的功夫由你开蒙,你如今仍在走武道一途吗?」
「不是,老先生。」苍立峰恭敬应道,「如今我带着弟妹们在南城谋生,承蒙工友们信得过,平日里带着几十号兄弟接些活计。」
陈济仁微微颔首:「既有此根基,为何未在武道上走下去?天赐提起时,对你很是推崇。」
苍立峰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神色,声音低沉了些:「老先生,非是自愿放下,实是被逼无奈。」他简略讲述了一下被王振坤丶刘铁头等人逼迫而不得不远走他乡的事。
最后他眼中光芒闪动:「不过,我这身功夫到底没白练,它给了我在南城挺起胸膛做人的底气,给了我守护弟兄们的勇气和能力。凭着这些,我在南城趟出了一条新路。可是,我的心里总是放不下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些东西。等把家里的债还清,把弟妹们带出来后,我想自己攒钱办个武校,让更多像我们这样的穷苦孩子有挺直腰杆做人的底气!」
陈济仁眼中异彩闪动,目光在苍立峰身上停留片刻,缓缓道:「你筋骨雄健,气血奔腾如江海,然刚猛有余,柔韧不足。体内必有暗伤瘀滞,戾气内蕴,如刀藏锈。若不调养,壮年尚可凭血气支撑,待气血稍衰,必成沉疴,如烈马失缰,反伤己身。」
苍立峰闻言,心头一震,想起偶尔夜深人静时体内隐隐的滞涩与燥热。
陈济仁又转向苍向阳:「你根骨稍弱,但胜在韧性十足。奔波劳碌,风寒湿邪易侵中焦,元气有亏,如屋漏隙。需固本培元,强健脾胃,方是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