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一日,老鹰崖的宁静被急促的脚步声踏破。苍振业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肩上一个沉甸甸的褡裢,装着新磨的豆腐丶一块油亮的腊肉丶几挂苏玉梅亲手灌的香肠,还有一小袋珍贵的白米——这是溪桥村能拿出的丶最体面的年礼。
推开柴门,眼前景象让老汉一怔。天赐并未如他想像般卧于榻上,而是背对着门口,稳稳立于院中!晨光熹微,清寒彻骨,少年仅着单衣,双手拄着拐杖,右腿虽仍微微屈着,却已能稳稳支撑身体。他正对着崖壁间倾泻而下的一线飞瀑,闭目凝神。一吸,悠长如深谷回风;一吐,绵缓似雪落竹梢。这正是「蛰龙胎息诀」的吐纳功夫。寒雾在他口鼻前凝成白练,又悄然散逸,周身竟似笼着一层微不可察的暖意。
「爹!」天赐闻声收功,转头望来。脸上不见病容,反透出山泉洗濯后的清朗。他挪开步伐,虽仍依赖拐杖,动作却已显流畅,远非当初离院时的狼狈。更让苍振业心惊的是儿子的眼神——那曾燃烧着焦灼与戾气的火焰,沉淀了下去,化作深潭般的沉静,只在潭底深处,蕴着两点更为坚韧执拗的星火。
「陈老先生,这…这…」苍振业又惊又喜,一时语塞,只是对着闻声走出的陈济仁深深作揖。
陈济仁捻须颔首道:「苍老弟不必惊异。天赐恢复得快,一来是他底子好,心能静得下来,这是修习内家功夫的根基。二来他身怀先天禀赋,天生比常人更易感知气血流转丶气机变化。常人练这『蛰龙诀』,百日方能初窥门径。他却因伤而心念凝聚,反倒将这禀赋催发了出来,如同久旱逢甘霖,种子自萌。辅以针药推拿,恢复自然比预想快些。」
苍振业听得似懂非懂,但「先天禀赋」丶「恢复得快」几个字却是明白的。他脸上忧色顿消,感激道:「都是老先生您医术通神,教导有方!这孩子能有今日,全是您的恩德!」
陈济仁摆摆手,说道:「不必客气。我与他有这师徒之缘。如今他已能初步引气,伤腿可稍作支撑,藉助拐杖下山归家应无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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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天赐拄拐走近,说道,「我…我不…不回去。我…我陪师父。」
「你有这份心,爸支持你!」苍振业点头道。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这份对恩师的孝心,他不能拦。
「胡闹!」陈济仁却沉声开口,「父母在堂,兄弟姊妹归家,岂有在外滞留之理?学艺非一朝一夕,不在这几日。年关团圆,人伦大礼,不可废弛,收拾东西,随你父归家,待过了初五,再来不迟!」
天赐心头一暖,明白师父是成全他的孝心。他不再坚持,郑重应道:「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