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看着明亮的灯光丶光滑的擂台丶四周黑压压的观众，一阵眩晕。这里规则分明，界限清晰，与他熟悉的溪桥村的泥泞丶吉县暗巷的混沌截然不同。可为什么，他的心依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这擂台，又是哪一种「秤砣」？

比赛正式开始。呼喝声丶拳腿碰撞的闷响丶裁判的哨声，交织成一片原始的律动。

吴斌与李强先后出战，却都因各自的短板遗憾落败，给队伍蒙上了一层阴影。陈刚沉稳登场，他牢记战术，低鞭腿如同铁扫帚，有效遏制了对手的冲击，最终凭藉一记乾净利落的「夹颈摔」杀入决赛，为吉县体校斩获一枚银牌。

孙鹏紧随其后，他胸腔里发出一声低吼，用密集如雨的拳法压制对手，最终取得了第四名。下场时，他汗水淋漓，走到队友面前，目光扫过天赐，极其生硬地挤出一句：「别…别给队里丢脸！」

全队的希望与剩余的积分，此刻都压在了即将在半决赛迎战的苍天赐身上。

面对比自己高出一截丶眼神带着年长者固有倨傲的对手，天赐一上场就感受到了压力。对方的拳腿长而重，控制着距离。他几次试图近身，都被灵活的步法格开，脸上丶肋部挨了好几下，火辣辣的疼。

第一局结束的哨声如同赦令。比分落后。场边，周振华双手抱胸，眉头拧成死结。陈刚等人紧张得攥紧了拳头。

天赐坐在角落，毛巾盖在头上，剧烈喘息。汗水流进眼角，刺得生疼。耳朵里嗡嗡作响，似乎混合着对手轻蔑的喘息丶观众的嘈杂，还有王耀武将他推下水时的狞笑丶黑皮在暗巷里的咒骂……

「豆芽菜……」

「结巴仔……」

「骨架不行……」

那些声音如同毒蛇，缠绕上来。

不！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大哥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说：看穿。

第二局开始。当对手再次以同样的方式挥拳袭来时，他没有躲。他看见了那拳里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