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脸上带着未愈伤痕丶手臂缠着绷带的苍天赐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原本喧闹的早读声瞬间低了下去。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同情,有怜惜,也有幸灾乐祸。
天赐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像冰冷的针。这感觉并不陌生,却已无法像最初那样刺痛他。
他刚坐下,方文慧老师便从讲台上走了下来,来到他身边,以全班同学都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天赐,伤得这么重还坚持来上课,很不容易,要是觉得撑不住,随时跟老师说。」
天赐低声回道:「谢…谢老师…我…能行!」
学校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天赐正在上课,周振华出现在教室门口,朝他招了招手。
天赐走出去。周振华站在走廊里,背对着窗,脸色很难看。
「结果出来了。」他说,「证据不足。」
就这四个字。
天赐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手背上结痂的伤口传来刺痛的撕裂感。他赖以理解世界的丶关于「对错」的朴素信念,在这一刻发出了碎裂的轻响。他死死咬住牙关,口腔内壁弥漫开熟悉的血腥味。
方老师从办公室走出来,站在天赐面前。她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天赐的眼睛:
「天赐,这次的事,对你是一场艰难的考试。它考的不是你的拳头,而是你的心性。在遭遇不公丶蒙受冤屈时,是选择被愤怒吞噬,就此沉沦,还是选择咬牙挺住,守住心里的那盏灯?老师相信,你知道该选哪条路。记住,公道有时会迷路,但追寻公道的意志和力量,必须在你心里时刻亮着。」
天赐还是没有说话。但他攥紧的手,慢慢松开了一点。
离开办公室,天赐的身体虽然因愤怒而颤抖,但方老师那句「守住心里的那盏灯」让他想起了家中那盏陪伴了他整个童年的昏黄油灯。那灯,正在努力地驱散他心中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