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躲闪的眼神和苍白脸上强装的镇定,像针一样刺在天赐心上。他想起了三姐晓花幼时高烧后留下的残疾,想起了王耀武们欺凌弱小时的嘴脸。这伤痕,绝不是摔的那么简单!一股混杂着愤怒丶同情和强烈保护欲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他想追问,但方老师「心正行稳」的教诲在脑中一闪而过——贸然的追问可能会让她更难堪。他强行压下怒火,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叮嘱:「嗯…小…心点。」
林晚晴飞快地擡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口深井,有感激,有羞愧,还有一丝更深的东西。
两人默默做完值日,在岔路口分开。天赐回到体校,完成了晚训。他摸了摸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寥寥饭钱,犹豫片刻,还是下定决心,迎着渐起的寒风,走向了街角的药店。他用那点微薄的积蓄,换来一小盒廉价的消肿药膏和几根棉签。将药盒小心翼翼揣进内袋,贴胸放好,仿佛那不是药,是一份他希望能传递出去的丶微弱却具体的温暖,是他尝试用行动而非拳头去守护的第一次实践。
为了省时间,他踏入了一条回体校的近道——一条堆满建筑废料丶灯光昏暗的小巷。寒风在水泥管和废弃钢筋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天赐刚走到巷子中段,三个黑影便从一堆脚手架后闪出,堵住了前后去路。
为首的青年染着几绺刺眼的黄毛,花衬衫敞着领口,歪叼着菸卷,正是赵大彪的头号打手——黑皮。
「嘿,小子,站住!」黑皮把菸头狠狠啐在地上,用鋥亮的皮鞋尖碾灭,斜吊着眼上下打量着天赐,语气轻佻,「你就是苍天赐?」
天赐的心一沉,全身肌肉条件反射般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他停下脚步,身体微微侧倾,重心下沉。他迅速扫视环境丶评估对手站位与可能的武器。周教练教的「眼观六路」本能启动。
「是…是我。有…有事?」他竭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
「小子,别怪我心狠。」黑皮往前逼近一步,冷冷地说,「要怪,就怪你不懂吉县的规矩,惹了不该惹的人。」他猛地伸出手,五指箕张,带着一股恶风就朝苍天赐的脸颊狠狠扇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