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脖子上的毛做成的刷子又硬又掉毛,那是法国宫廷里那些虚荣的蠢货才用的东西,不仅刷不乾净,还会把牙龈扎出血。」
牛顿一边说,一边把缠着布条的手指伸进嘴里,用力上下摩擦起来:「粗盐混合着磨碎的乌贼骨珊瑚粉,再配上一块乾净的布,这才是最符合摩擦力原理的洁齿方式。」
苏舟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这也太原生态了!
不过在这个平均寿命不到四十岁,满大街都是烂牙和坏血病的时代,五十四岁的牛顿,嘴里的牙齿挺白的,说明这方法还是有用。
来都来了,苏舟只能乖乖认怂。
几分钟后,洗漱完毕的苏舟冻得嘴唇发紫,牙龈被粗盐磨得隐隐作痛,被牛顿领到了一间多余的小客房前,自己则颇有些遗憾地一步三回头,回了卧室。
苏舟推开那间小客房的木门,混合着陈年旧木头的味道毫不客气地钻入了苏舟的每一个毛孔里。
房间很逼仄,角落里挤着一张单人实木床,旁边是一个光秃秃的衣柜,连个像样的洗漱台都没有,床底倒是塞着一个夜壶。
伦敦的冬天冷得邪乎,那种阴湿的寒气顺着单薄的木格子窗缝隙呼呼往里钻,像冰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苏舟也顾不上嫌弃那粗糙发黄的亚麻床单了,他脱下外套,倒在了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扯过那条闻起来还带着点羊膻味的厚重羊毛毯,把自己死死裹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蚕蛹。
屋里没点蜡烛,黑漆漆的一片。
外面非常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夜巡更夫的梆子声,以及不知隔了多远的马车木轮碾过鹅卵石街道的「咯吱」声。
苏舟想起了回去的条件,也就是要完成牛顿的心愿才能回去。
牛顿的心愿就是让查洛纳亲自去绞刑架上感受一下万有引力吧。
应该是吧?
苏舟望着隐入黑暗的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白雾,闭上了眼睛。
……
「砰砰砰!砰砰砰!」
苏舟正梦见自己在温暖的家里吃鱼香茄子和双椒鱼,硬生生被一阵简直要把薄木门板砸穿的急促敲门声从美梦里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窗外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连一丝蒙蒙亮的迹象都没有,远处的圣保罗大教堂甚至连晨钟都没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