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挚爱(2 / 2)

而爱民听到对方的咒骂,他也没还嘴,只是摇头苦笑一声,来到街角的小卖部。

他先给寻呼台留言,犹豫片刻又拨通陈芸家座机。接通瞬间,听筒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对你……」

「都是我做得不好。」爱民努力克制,声音竟也开始哽咽。

「我从小在市里长大,没法真正理解你的处境。我是想说,就算你真患癫痫,柏合也会接纳你的,我也会……」陈芸吸着鼻子,「还有,我不允许你再拿伯母当藉口!她既然选择婚姻生育,肯定已经有了觉悟!别以为我们女人事事都要靠你们男的!」

这话如重锤击在爱民心上。他忽然惊觉:是啊!妈妈去世的时候,他还不会说话,既然没跟母亲谈过心,凭什么认定她不幸福?

可就算意识到这一点,爱民的惯性思维短时间仍无法做出改变。这会儿,他攥紧话筒,说道:「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我是不想让你们掉山窝子里,那样太自私了,我还要照顾我爸,还要……」

「你不用说那么多!」陈芸抢着说道,「我已经联系了医院,无论如何都要给你做个检查,不许拒绝!」

「我一人能行的……」

对方这么主动,可死脑子的爱民还是婉言拒绝了。他的想法很简单,即便要做检查他也不会让姑娘陪同。他绝不能接受,再让另一个女人看到他手拿报告,提心吊胆的模样。

爱民没想到,这个决定斩断了陈芸最后的期待——该说的该做的她都尽力了,看来,爱民是真的没打算接纳她。看来,这又是一场无效沟通。

挂掉电话,爱民买几张信纸外加一个牛皮纸信封。

结帐时,店家特意询问他是否需要邮票,而爱民乾脆地摇了摇头,随后低着头走进了旁边的小旅馆。

坐在客房的书桌前,爱民还有些不适应——这是第一次在外面给柏合写信,总觉得不太自在。

柏合,见字如面:

今天是97年11月11日,恰好是我和你认识的第十个年头。

刚刚从陈芸那里得知你要结婚的消息,说实话我心里很难过,但仍要祝你新婚快乐,人生平安顺遂。其实很想参加你的婚礼,看看你穿戴婚纱的模样,只可惜新郎不是我。

对了,陈芸让我再争取一下,被我拒绝了。我现在处境不好,工资低,事业也毫无起色,在城市既无法安家立业,让你回村里生活也绝非我愿,想来,一别两宽才是最好的结局。

从此你为人妻为人母,过着富足安稳的日子,而我侍奉老父终养天年。待生活安定后,我会全力投入创业。倘若有一天,我功成名就,或许会去看你,到那时,我们就相互祝福吧。

爱民亲笔

一九九七年十一月十一日

信已经装进信封,不过和之前那些信笺一样,注定不会被寄出。它会被小心翼翼地收藏在二楼书房橱柜里。

那是爱民封印心事的结界空间,但这次或许真是最后一封了——爱民比谁都清楚,他已永失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