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队长,麻烦你把搪瓷杯递过来我看一下。」
说罢,周文耀平静起身接过搪瓷杯。他端详片刻后忽然露出笑意,指尖轻点杯身说道:「嚯!好一幅牡丹仕女图!还挺花哨的嘛!」
听到这话,张天虎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他刚要说什么,却被主座上的董明道抢了先,「周老师,花不花哨,不重要吧?您学问大,不妨给大家解释解释,为什么餐杯上会有秦岳川的名字?」
周文耀的笑意更浓了,他眯眼盯着张天虎说道:「你要是拿其他什么物证,我恐怕还得再找那小子核实一下,不过现在不用了,我可以负责任地跟大家讲,这个搪瓷杯根本就不可能是秦岳川的!」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唯独周老师面不改色,他环顾四周,缓缓解释道:「秦同学是双岭山出来的贫困生,刚入校时,这娃子用那种红色塑料盆打饭。我看不过眼,乾脆给他买了一个餐杯,那餐杯根本就没有花纹……」
说到这儿,张天虎突然插话:「你说得不对!他就不能有两个餐杯?一个盛汤,一个打菜,不行吗?」
阳河一高的学生都是天之骄子,为方便就餐,一般家庭都会给孩子多准备几样餐具,可人家周老师也说了,秦岳川是贫困生,连饭都快要吃不起了,怎么可能再多花钱买个餐杯?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体会底层人民疾苦的,现实生活当中,「何不食肉糜」的人比比皆是,张天虎或许不是这样的人,但现在,他必须装成这样,因为这个物证是他拿出来的,有人质疑,无论如何他都要跳出来反驳。
看到对方气焰嚣张,周老师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再说一遍,这餐杯不是秦岳川的!你要问我为什么这么笃定,我可以直接告诉你,这餐杯上的字有问题,根本就不是秦岳川的笔迹,烦请张队长下次作假的时候,细致一点,最起码先去模仿个大概也好嘛!呵呵呵……」
周文耀的笑声是对张天虎最大的讽刺,此时此刻,张队长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一样,腾地一下便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周老师!我敬你资历老,但你也不应该血口喷人啊,这么严肃的会议,你……」
张天虎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女书记出言打断了,她冲周文耀微微一笑,问道:「周老师,我们当然愿意相信您不会乱讲话,不过,凡事得讲证据,您说说,凭什么就能断定字迹不是秦同学刻的,有啥确切的依据吗?」
女书记提出这个问题不是来难为周文耀的,明显是给对方「递板凳」,周文耀抓住机会,扬声说道:「秦岳川成绩好,数学天赋很高,唯独这字写得是一塌糊涂,就拿他自个儿的名字举例,这『秦岳川』的『川』字,应该是两边长中间短,可这小子偏偏不这样写,非得把三条竖道子依次加长了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