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都有好几日了。张爷他来回都有好几天了,没什么不安稳的。秃秀才的名声咱们也听过,应当没事,你不是有好些年没回娘家了吗?咱们早些回去,你也能早些安心不是?也让岳丈他们见见他们外孙。”她夫君揽住她的肩膀说道。
“秃秀才跟旁的水匪不同,他费了这么多心力疏通河道,肯定是为了让商船能够自由来去,若他出来抢劫不是坏了他的名声吗?你就安心好了,这回我们探亲定然不会出事。”
前些年他岳家跟着他大舅子搬到了隔壁镇上。当时世道还没这些年那么乱,他们还想着去镇上住又不是见不着了。谁知道这些年世道越发乱了去镇上也会遇到水匪和路匪,他们已经许久没走这门亲了。
“上次我爹娘见柳儿的时候,他还只一岁多呢,一转眼咱们孩子都七岁了。”小媳妇叹了口气,低下头抹了抹眼泪。
平日皮猴一般的孩子见娘亲难受,靠在她身上安慰,“娘,张阿爷他们说,往后咱们来镇上就容易了,往后我可以陪着娘常来。”
“我哪能常来,哪儿有这么多闲工夫。”小媳妇破涕为笑抱住自家儿子说。
……
禹奇文孤独地站在楼船角落的围栏边,看着来来往往的客船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他们冬日的努力没白费。
冬日河道结冰之后无法行船,他带着人徒步沿着河岸巡逻,划定出了河道哪里堵塞,哪里需要修补,开春等到天气稍微暖和一些,河道开始融化,他们就动手忙活着梳理河道,这种事儿原本是该官府管。但如今官府招募谣役,也只会让谣役去给他们干私活,这沼水的河道多年没有仔细清理了。
从河道里挖出的淤泥也不会浪费,可以送到岛上也可以送到他们的驻扎地或是跟他们关系好的庄子上肥田。
“老大,你还站在这看呢,这都看了好几日了。不就是船来船往的吗?我都快看腻了。你还没看够啊。”谢娘子笑盈盈地背着手走过来。
“我倒是还没看腻。”禹奇文勾了勾嘴角。
这春日乍暖还寒冰雪消融,万物生发的时候能见到河面上船来船往的热闹景象。真是不容易啊。他当了那么多年的水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他想要多瞧一瞧。
只是他也不能因着欣赏美景就耽搁了正事,他很快收回了目光,转身看向谢娘子问道。“有事吗?”
谢娘子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的来打扰禹奇文,她来前就将周围的人都支开了,还让言兆替他们守着,防止有人过来偷听。虽然楼船上都是自家兄弟,但是该防的还是要防,小心驶得万年船。
她伸出三根手指:“有。三件事,一是盐场那边的人给我们传了消息。永安城的世家的手下又想要动点手段吞咱们盐场的份利。”
“二是沼水上游的几家水匪给咱们递了信件,有和咱们商谈的意思。”
“三是贺娘子酿制出来的第一批酒。我们让人带到附近的城池中卖了。挣了不少银钱,贺娘子的手艺不错,酿制的酒颇有风味。石婆婆让我来问你,今年要不要多酿一些?”
“酿酒的事就别提了,如今咱们缺粮食。粮食还需得存起来。”禹奇文率先否定了最后一件事。他们酿酒拿出去卖。一是为了卖钱,二是为了多拉拢些人,扩展一下手中的人脉。
但最重要的还是粮食,不能得意忘形,觉得酒水好卖就多分出去粮食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