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倪良俊面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这件事,田大郎来狱中看他的时候已经悄悄同他说过了,当时他胡乱应了下来,并不抱什么希望。
现在事到临头了,他反而有些不安。
他对外的罪名是得罪了贵人革除功名后失手打死了人。
谁愿意认他当夫子呢?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那日他是被迷晕了,跟那个不知被谁活活打死的人丢到了一处。
可他自己知道能有什么用处呢?
种种思虑涌上心头,让他情不自禁地有些害怕。
“我这样的身份,还是刚从牢狱中出来,实在晦气得很,真的有人愿意跟着我读书吗?”倪良俊说起这些,声音不自主地有些低落。
“倪大哥你别说这种话,你好歹还考上过举人呢,你的学识又不是假的,虽说有人讲究这些,但到底也有不讲究这些的呀。”
“有些孩子只想读书识字,下次府衙考试的时候能考入府衙中当文书那就最好了,饭都吃不饱,能有机会识字已经很难了,还讲究什么晦气不晦气,你别放在心上。”
这事儿其实应秀才也仔细考虑过,这倪良俊教的班,他可以再少收一些束脩算是给穷苦的学子多一条出路,让有天资却贫穷的孩子能好好读书。
若是实在在意倪良俊的身份,那应秀才他们也没有办法,这种事儿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你不知道,自从应秀才放出话之后,你那个班的学子都收好了!应秀才家的书院收的束修本来就少,你那个班的学子收的束修更少,不仅能在书院里吃饭,还有住处呢,若是考试考得好,还能得到文房四宝和别的奖品……”田大郎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应家书院。
倪良俊听得十分认真,不知不觉间他跟着田大郎回到了田大郎租住的屋子,田大郎早就准备好了干净衣裳和热水。
如今已经到了夏日,在院子里趁着天热洗漱,也不担忧得风寒,倪良俊洗漱后剃掉杂乱的胡子和没法梳理顺滑的头发,田大郎帮倪良俊除掉头发中的虱子,换上干净衣裳,他身上的破衣服和剪下来的胡子头发被田大郎丢到火盆中烧了个干净。
倪良俊顿时感觉一阵轻松,等他到了书院看到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织布的卢娘子时,更感到了一阵心安。
卢娘子见他来了面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田兄弟?这位是倪兄弟,对吗?”
她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认错人,因为她从未见过倪良俊这般干净的模样。
“卢娘子。许久不见。”倪良俊温声应道。
他也从未看清过卢娘子的模样,今日虽是再见,却又像是头一次见面。
两人相顾无言,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只是仔细看去,两人的眼眶都有几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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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梨兴致勃勃地出发下江南。
他并不认识路,虽然孙伍霁给他准备了简略的地图,但梨梨没有看,只是根据感觉一味往南走。
路上他遇到合适的猫小弟就收下来,建立驿站。
白日睡觉,夜里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