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从他手里拿过轻飘飘的茶壶:“你喝得慢一些, 别呛到了。”
“哎呀,娘,呛就呛到, 没事。”梁送岭随口说道,他一边说一边脱鞋,往床上扑。
夏氏嫌弃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夫君那么利落的人,她也是个爱干净的, 生出来的儿子怎么这般邋遢。
要不是她时不时就给儿子洗一洗脏衣裳,这孩子都要臭了。
“快快快, 把你身上的衣裳脱了,我给你洗一洗。”夏氏一边说着, 一边干脆利落地开始脱儿子身上的衣裳。
梁送岭配合地伸手伸脚。
“娘, 你别说我了, 我都累死了。新来的客商跟主家要一块做生意,罗老管事说原本就是我招待他们,以后还让我多上心,我都带着他们在城里逛了好几日了,脚都走出水泡了!”
被主家看重, 有差事在身,当然是好事,但也累啊。
梁送岭真是懒得动弹。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位戚行商怎么这么能走。
不得不说,皇商找的属下就是不一般,光是这体力就比他这么个大小伙子厉害多了。
戚行商身边那两位大哥,给他一拳头,他估计得没半条命。
“这是好事,你这把年纪了,一直没个正经差事,我正心烦呢,现在正好不必烦了。你好好干,别惹出事来,有危险啊,还是要记得先护着自个,这要是去外头伤了哪里,还不是我跟你爹心疼你?”说起这个夏氏清秀爽利的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没跟夫君成亲前,她总觉得他们家这些人的命都是卢家的,她能嫁给夫君也是主家对她好,才给她指了这么一门好亲事。
但后来夫君总是给她读书听,她慢慢也有些明白了,干好自家差事便好了,主家是给了他们月利和住处,但他们也不是白吃白喝的。
只是这样的话她不敢同爹娘说。
爹娘他们一辈子都活在卢家,卢家就是他们的天。
“娘,娘,你想什么呢?”被脱得只剩下一条大裤衩的梁送岭凑到自家娘身边笑呵呵地问。
夏氏闻言只是温柔一笑,转移话题道:“你这盒子里是什么?”
“哦,就是那行商听我说我爹喜欢看书,这不给了点他藏书的抄本,说是让我爹看看有没有喜欢,戚老爷还给了我一颗银豆子呢。”梁送岭说着从大裤衩的口袋里掏出一颗圆圆的银珠子。
“这位老爷还真是大方。你快收着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攒着老婆本。”夏氏只看了一眼那银珠子就移开了目光,她小心地将木盒拿起来。
比起银子,这些书肯定更能让夫君高兴。
“那这书我给你爹拿到屋里去,等他晚上回来看。”
前段时日春种,主家要捋的账目也多,这些日夫君都得等天黑透了才能回来。
梁送岭笑嘻嘻地将银珠子收起来,美滋滋地躺到床上,“那娘,我眯一会了。”
“睡吧。”夏氏也就是嘴上嫌弃他,见儿子是真累了,她将木盒拿到里头的屋子后就抱着脏衣服出去洗了。
她是厨娘,今日轮到她歇半日,不然她也没空伺候这个臭小子。
他们一家三口跟好几家下人住在一块,他们的屋子用藤席隔成了两块,前头是梁送岭住,后头就是他们夫妻两人住。
原本没有梁送岭的时候,屋里还有书桌等物。
等有了这孩子,住的地方就显得稀罕了,没有地方放桌椅,夏氏特地让人打了个小桌子放在床头,不用的时候这桌子上能放些针头线脑的,用得上的时候搬到床上就能当书桌和饭桌用。
夏氏听夫君说北边不少人这么干。
“夏姐,你又攒了这么多衣裳啊?要我说这儿子就是没有女儿贴心,我家那孩子,七八岁的时候就自个洗衣裳了。”隔壁住的张婶子笑盈盈地说道。
“哎呀,这不是那臭小子今日又去照看新来的客商了吗?咱们老爷要跟那客商一块做生意呢,这臭小子跑了一天了,洗衣裳罢了,我顺手就给洗了。”夏氏温温柔柔地回道。
自家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