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只能提着买来的吃食先回了租好的宅子。
禹子归买了一个肘子,还给小侄子买了一小包绿豆糕,那孩子就爱吃这个。
今日挣得多,他难得大方买了一整个肘子呢。
他七绕八绕地走到了一处小宅子前。
禹子归刚敲了两下门,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瞧着三十来岁的女子将其迎进门:“小弟你回来了。”
“对,我还买了肘子,明日咱们煮粥配肘子吃,还有绿豆糕,嘿嘿,虎子看到这个指不定多高兴呢!”
“你今日怎么买了这么多吃的?”
“哈哈,我今日运道好,遇到了客人出手大方,光是赏钱我就得了一钱多银子呢!明日我还要去给他们带路,说不准还能再得些赏钱。”禹子归说着从怀里摸出那一颗银珠子给三姐看。
禹三娘跟着高兴:“咱们小弟机灵,能找到这么好的客人,快,我给你烧了热水,你先泡脚,灶上还有饼子呢,你先吃点,早些歇了,明日一早我叫你。”
“娘睡了吧?”禹子归小心翼翼地问。
禹三娘笑眯眯地说:“睡了,今日娘喝药还算乖,爹跟娘早就睡了。”
禹子归松了口气,娘夜里睡不着,这是老毛病了,“三姐,你也早些睡吧。”
他自己去打水泡脚,顺便拿出个饼子来啃就成了。
他劝过他姐,别在夜里等他,他这活每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三姐白日里还要照看爹娘,晚上再等他,身子怎么能撑得住。
“行,我去睡。”她摸了摸禹六郎的脑袋,回了自己的小屋。
她本该赶紧睡觉的,但因为熬得过了困倦的时辰,一时半会竟有些睡不着,她爬起身打开了枕边的盒子。
盒子里有一封早已枯黄发脆的信,以及一个荷包。
荷包里放着一个银元宝。
但她没有去看那银子,而是小心翼翼地将信件打开。
上面的字迹凌乱褪色,她这些年不知看了多少遍,早已能够将上面的内容记住。
她还记得那时他们刚为大哥上完坟,因着没有尸身,只能弄了个衣冠冢。
回家后她却在自己的妆匣中发现了银子和信。
原来他大哥没死,只是毁了样貌,没法再科举了。
大哥的师父因为反抗水匪,被水匪杀了。
大哥的师父对他们一家都有恩,若不是大哥的师父看中大哥有读书的天资,让其读书识字,还给银钱让大哥贴补家中,他们一家早就过不下去了。
唯有衔草结环,以报教养之恩。
大哥没法回乡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过日子,只能落草为寇,想法子报仇,这银子不是他抢来的,而是他沿河做买卖得来的,可以放心用。
信中写让他们拿着银子找个别的地方住,就当他真的死了,家中从未有过这么一个人。
道理她都明白,但她宁愿大哥不那么看重情谊,回来跟他们过寻常日子。
她自嘲地笑了笑,他们来到永安城,买了宅子,让小弟和四弟读了书,四弟这才有机会娶到了府衙中周账房的女儿,自己也谋到了府衙账房的活,还给小弟弄到了中人的文书,在这么好的城池中扎下了根。
就连她能有底气和离,不也是仗着有娘家依靠。
现在去想什么寻常日子,未免可笑。
一想到他们现在的日子是靠着大哥当了水匪换来的,便更是可笑。
只是可怜,小弟只知道有个四哥,不知道自己还有旁的兄长。
他还当爹娘生了六个孩子,只养大了他们三个呢。
她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