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迢认真看着他。
“所以听到你说这次我们结局,最差是想跟我一起死的时候,我非常开心。”
梁绝抿了抿唇角,再次轻笑一声:
“是啊,我也很开心,好像忽然放开了一直被自己紧抓在手里的东西,当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只剩下安心。如果有能跟自己对话的机会,我大概会劝自己不要太执着吧。”
谷迢喟叹一声:“你不需要劝自己,梁绝。”
“那我来问问你吧,谷迢,”梁绝笑着凑近,双眼亮得像萤火之辉。
“……如果你知道将来的自己会历经苦难,还会让他踏上这样的路吗?”
谷迢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会。”
再往前走一步,天光倏而大亮,那些破碎的建筑在半空中浮荡着,像无巢归鸟,只能在此徘徊,天空碎成一片一片,后方隐约露出藏于其后的真正的赛博朋克城市,路面已经逐渐崩塌,露出贫瘠的地皮,仿佛前几天那些奔跑,那些歌声与舞蹈,那些绚丽的迷幻都是一场梦。现在这场梦终于走到了末尾。
唯一醒目的只有那座电话亭,它醒目地站在狂风与沙尘里,清醒地等待着。
谷迢率先进入,用食指摩挲了一下硬币粗粝的表面,随即利落地将它投掷入筒,取下听筒凑近耳边:
“喂?”
“……喂?”
对面响起的声音令谷迢为止一顿。
太熟悉了。
像隔着模糊而久远的时间,万千引线汇于一点,已经逝去的幻影转身,递来了最后一片来自于他的拼图。
谷迢猛然抬头望向玻璃外,梁绝正在安静地等候,同时忍不住确认道:
“你是……?”
“嗯?你的声音让我觉得很熟悉。”
在谷迢看不见的地方,滋滋电流声盘旋着跨过电缆,跨过时间与空间,缔造一场相遇的奇迹,在同样的电话亭里,同样深绿色的电话旁,握着听筒的男人单手插兜,嘴角露出一个极温柔的弧度。
“——我很意外能接到你的电话,谷迢。”
谷迢立即闭上眼,似乎能想象出对方此刻的表情,于是抬起另一只手掐了掐眉心。
在这一瞬间里,谷迢想了很多,他刚想推断对方是来自哪一次的轮回,猛然意识到其实也就只有这么一次,于是他放弃了思维,也跟着露出一个微笑:
“我该怎么跟你打招呼?梁绝?”
一周目的梁绝意外地挑起眉:“你的声音……真奇怪,明明进入电话亭之前还跟你聊过几句,但我却对你的声音感到陌生。”
谷迢问:“是吗?我哪里让你感到陌生?”
“你的声音似乎比我身边的谷迢更……柔软一些。”
一周目的梁绝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电话亭外,小拇指轻轻蹭了蹭话筒冰凉的表面。
“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还是因为什么人……?”
不知为什么,谷迢无端从梁绝的声音里听出了试探,干脆道:
“嗯,有人改变了我,我希望他能有个好结局。”
一周目梁绝的声音莫名变得有些艰涩:“是、是吗?那他一定很好吧……”
谷迢一猜就知道他误会了什么。
一周目梁绝听到另一边传来男人略显无奈的轻笑,非常少见,于是他有些怔愣:
“你在笑什么,谷迢?”
“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