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衣衫褴褛的贫民或走或坐,近处断裂的下水管道半死不活,往外滴答着黑水。流浪汉喝得伶仃大醉跌坐在泥污角落。
镜头在雨中行走,从所有人身边掠过,视野上方只露出透明雨衣帽檐反射出的霓虹光彩,与一颗一颗清晰的水珠。
玩家们聚拢在显示屏的前方,保持着一段及时应对意外的距离。
队首的梁绝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怀表静默倒数,谷迢在旁边打了个哈欠,身后的队长们神情松弛又不失警惕。
HD若有所思,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们有没有觉得上面的画面很眼熟?”
“嗯。”谷迢轻应一声,嗅到了回忆的味道,“像耿曙进行过的副本,我们之前在剧院里看过。”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刹那,寂静里有一段淡淡如提琴长音般的哀伤。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显示屏中的待机画面骤然熄灭,正方体开始自我拆解,众人面前的墙壁从中间裂开一丝细长的缝隙,稳妥而不失迅速地向两侧拉开,从缝隙中渗出几缕深蓝色的光亮,像深海的余波,映亮玩家们淡然的神色。
而后余波扩散,钢筋水泥下沉,一座酒吧陈设赫然出现在眼前,吧台对侧安置着一条长沙发,另外两座沙发对向摆着,长桌上还放着免费品尝的水果坚果拼盘。
而无论是角落里碰杯的人形幻影,墙上彩色的拼接画,亦或是涂了清漆的棕木地板,毛线织就的沙发坐垫,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显得颇具生活气息……甚至有一种无法忽略的熟悉感。
除了酒吧中央,原本应该是迪斯科灯球的地方只有一个半米高的圆柱体,有光从顶端亮起,在半空中投射着各国作家与诗人们的虚影。
孟一星和HD一眼认出了这里的陈设,不约而同地一顿。
调酒师全身机械皮肤,穿着经典的西装马甲,站在吧台后慢条斯理地摇动雪克杯,转头与一行人对视的刹那,熟稔地对所有人说:
“——欢迎回到‘夏国’。”
除此之外,整个酒吧内再无其他可疑之处,于是玩家们走了进来,挑选好位置各自坐下。
梁绝靠近吧台,对它展示了一下手中的怀表:“这个是你放的?”
调酒师视线下瞥,看了一眼:“这是老板放的。”
梁绝:“老板?你们老板是谁?”
“我们的老板,你们是见过的。”
调酒师的目光从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HD和孟一星身上。
“他对两位说了第一句话。”
谷迢坐在距离调酒师最近的位置,闻声看过来:
“你们老板在哪?”
“哦,我们老板不干了。”
“不干了?”
“他忽然说,想要开花店,送牛奶,去体验其他的生活,这样才更像一个人类。”
梁绝没忍住轻笑一声。谷迢偏头看了一眼两人所在的位置。
很难说那位神秘老板突然跑路没有受到他们的影响,HD和孟一星互相对视一眼,决定静观其变。
调酒师将调好的酒倒进杯子里,推到谷迢面前:
“一杯‘流亡’,请您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