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躲无可躲,他最终只能与梁绝对视在一起。
谷迢被困囿在中间感受着自己胸膛逐渐清晰的心跳,在梁绝难得强硬的注视下,忽然抬手抱紧眼前人的腰肢,紧盯着他,承认道:
“……是的,我曾经被压垮过。那时,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下了一场最冷最猛烈的暴雨,我不知道究竟该怎么熬过去,只能去求自己别放弃。”
彼时,三周目轮回的末尾,谷迢回过头,脚下的路陡然拔起。
天色灰暗,黑绿的森林倾覆而下。世界上最冷的暴雨倾盆浇落,将男人从内到外都淋了个湿透,视野中央,水雾茫茫,只有一条望不见尽头的长阶,静待他在最无助、最想放弃、最濒临绝望的时候,一步一叩。
他不求神佛,却求了自己。
求自己,为梁绝、为所有人,许来一场违约已久的归期。
梁绝的手轻颤一下,指尖向上滑去,一一拂过谷迢的双唇、鼻尖、眼角、长眉,最后捧着他的脑袋,珍重地在他眉间落下一吻。
“那我应该谢谢你没有放弃,谷迢。”
谷迢接受了这个吻,握住梁绝的手,将他的手背抵在唇边,仰头认真道:
“你最不需要为这个向我道谢,梁绝。”
“对我来说,就是因为有你在,所以这个流亡游戏——甚至整个人间,无论是生还是死,都不至于那么无聊。”
“所以今后无论如何,无论遇到什么,我想让你都要告诉我。”
梁绝再次轻吻了一下他,与他额头贴着额头:
“你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当然不会再有所隐瞒。”
“任何事?”
“任何事。只要你问,我都会说。”
谷迢偏过脑袋想了想:“在乌鸦小镇,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梁绝有些意外,仰了仰身子低头看他:“……你就问这个?”
“先问这个,你告诉我……你笑什么?”
谷迢的话还没说完,就瞥见梁绝躲过脸,肩膀闷声颤动起来,立马上手扒拉人,拽下梁绝试图挡脸的手。
“你笑什么,嗯?”
梁绝任由他拽着,嘴角还是没有克制住上扬:“我当时……咳、还以为你是刚通宵工作完,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进来的社畜。”
谷迢:“……”
“然后我又想,这位社畜淡定得不像话,虽然生人勿进,表情又冷得掉冰碴……”
梁绝拖长音,一本正经地与他对视。
“但长得实在很合我胃口,就连睡觉的样子都很可爱,很想让人逗着玩一下。”
谷迢勾了勾唇角:“我这就想起耿曙队长说的一句话了。”
“诶——”
梁绝也立马明白他联想到了什么,作势要去捂嘴,忽地定睛看见谷迢脸上堪称明媚的笑颜,像最张扬肆意的少年,又像历尽沧桑之后回首,返璞归真般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