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独属于他的标志,此后少年的身形逐渐趋于成熟,面容更坚毅的同时也更冰冷无情。
没有固定一起下副本的队友。
没有能放心交付背后的伙伴。
没有倾诉和聆听彼此的朋友。
他就这样行动了一段堪称漫长的游戏时间。
独来独往,却能凭一己之力打穿A级副本。
在他到来之前,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居然能有玩家如此孤独地在游戏里活下去。
谷迢成了流亡游戏里仅此一位的最强孤狼玩家。
在其他人的目光由不屑到敬畏的变迁途中,关于这位特立独行的玩家今天又杀穿了哪个副本的话题曾有相当一段时间经久不衰。
小酒馆里的玩家来了又走,偶尔会有几次言语冲突进化为肉体冲突。
只有一众没人敢招惹的老玩家们盘踞在这里,在喝光一杯酒的时间里扯闲篇,以高高在上的语气聊起了某个话题风云人物。
“哦有意思,还是个新人呢。”
忽然有人颇为感兴趣地探身,加入一群人的话题。
“诶——你们谁知道那小子接下来要去哪个副本?”
理所当然的一阵沉默。
先前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众人面面相觑,根本无人知晓。
“居然真的没人知道啊。”
那个问话的男人颇为遗憾地直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红色冲锋衣外套。
“那小子得孤僻成什么样了。”
“你操心他干什么,想把他捡走?跟你说啊我上次可是好心拉那小子一把,就被他用脸骂了,原因居然是妨碍他杀BOSS……天杀的谁家杀BOSS是要跟人家一换一啊!”
有玩家不满地嘟囔。
“这破游戏结束不了,不管再过多少副本,杀多少BOSS都没用,现在不光防副本还得防玩家……所以还不如趁早认命能苟就苟呢。”
“嘻嘻行啊,那你继续在这儿喝吧啊,我们先走了。”
男人披上外套,笑嘻嘻地用力拍了拍发牢骚的玩家肩膀,扭头朝旁边喊了一声。
“梁绝,该走了啊!”
“来了,耿曙队长。”
立即应声的年轻人有一双干净温和的眼,追着自己队长的步伐一前一后出去,逆着人流走向远处的街道。
他们都没有回头。
而酒馆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个蒙着兜帽睡了一下午的年轻人从梦里伸了个懒腰,舒缓一下僵直的胳膊后,又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去。
这一睡又是漫长的此去经年,阴晴阵阵飞雨雪。
酒馆里的玩家来来往往换了好几批,谷迢没耐心也没兴趣去记那些新的旧的面孔,只是一昧地埋头昏睡。
直到忽然哪天,终于有人走近,拍拍他的肩膀,将他从不知尽头的梦里唤醒:
“诶,怎么在这里睡?需要帮忙不?”
这是谷迢进游戏几年里,难得听到的一次友善问询。它普通得仿佛只是寻常陌生人之间不怀恶意的随口一问。
他怀着某种古怪的心情睁开眼,看见孟一星挑起高低眉望来的关切眼神,而他身后是店面扩大翻修了不止一倍的酒馆,分散在各处坐着的都是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都怀揣着好奇,自以为隐晦地望过来。
谷迢眯了眯眸:“……你好吵。”
初打照面就被嫌弃的孟一星打出一个庞大的问号。
随即,男人的额头绷起一个青筋,上下打量着他,在看清那双眼睛时,某个灵感忽然雷击电闪般劈过脑海: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是你?跟梁绝同批的那个孤狼玩家?”
“梁绝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