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已经走到这里了。
……其中只有“遗憾”。
遗憾最令谷迢感到茫然。
他和梁绝。
他们之间的遗憾太多了,甚至多到足以堆积贯穿整个轮回的终末。
“如果……”
谷迢喉结上下轻滚着,在无尽黝黑静谧的死亡中自语。
“如果真的是遗憾,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谷迢忽然想到了什么,突兀地停下来。四周是黑暗,飘浮的残砖碎瓦,大块大块的建筑碎片。
他想起当时暴雨里被紧紧拉住,被揽入滚烫怀抱里的刹那,纠缠了很久却没有被自己问出口的问题。
——你爱我吗,梁绝?
——所谓的“爱”,又是什么。而你的“爱”,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暂且还没有答案。
谷迢凝视前方的眼神倏而一利,看到熟悉的幻影再次汇聚成形,伸出手试图阻碍自己的下潜。
谷迢避开了幻影伸来的手,继续往最深处游去。
“你要找什么?”
幻影得不到回答,就自顾自说。
“你找不到的,能够破坏副本的方法,只有全部月壤被摧毁才行——你们上一次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谷迢眉心一蹙,回头看见“梁绝”的微笑:“……什么?”
幻影见一直引诱的人终于开始搭理自己,便神情愉快地凑近,观察谷迢难看的脸色:
“原来如此,你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否则无论如何,你都不会让任何人喝下月壤,包括你自己。”
虚幻的笑唇贴近谷迢的耳畔。
“哦~你又回到这个起点了,亲爱的。”
谷迢彻底忍无可忍,他抽出火箭筒,冰冷蔚蓝的杀意以他为中心往幻影扩散而去:
“我最后警告你,别用他的脸跟我说话——离我远点,三米、不、六米,再贴上来我现在就去轰烂副本壁垒,重新拆一遍系统——我说到做到。”
“梁绝”退远了,久久凝视他一会,似乎在判断谷迢话中的真伪,最终还是屈从了对方欲积欲浓的杀意,身形扭曲一瞬,变成了谷迢自己的样子。
谷迢跟这张熟悉的冷脸面面相觑一会,脸上的脏话顿时如弹幕瀑布般倾斜而过,更是连一个字都不想说,火箭筒往肩上一抗,直接瞄准扣动了扳机。
“轰——!!!!”
……幻影的模仿堪称尽职尽责。
任由谷迢炸完之后,他们彼此之间隔了近十米远,一前一后沉默了好一会。
在谷迢抵达黑潮底端时,那处被破坏的壁垒已然破败不堪,裂缝边缘泛着虚幻的白光,最中心的虚无里时不时掠过一阵蓝绿色数据流。
他的手心抵住边缘陷入沉默。
谷迢额角滑下一滴冷汗,他掌心抵住眉根,拼命去回忆记忆之后的空白,无法控制地回想着幻影所说的话究竟有何深意。
——你又回到这个起点了。
“梁绝”轻声对他说,四周的浅光映亮那双悲悯的眼眸。
什么起点,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起点?
上一个轮回,也是这样的结局吗?他还错过了些什么?
那些欢呼的人群,孟一星拍着自己肩膀时的语重心长,与其他聚集在自己身边一起跳进黑潮的队长们……后来呢?
记忆宣告前路是断裂的悬崖,跳下去之后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