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数道高流明手电光束在岸边高处亮起,如星辰般干脆利落地给他指明了方向。
黑潮越涨越高,中部对跖点区域已经失去了所谓的“岸”,整个被黑潮所淹没,唯有几栋较高的残楼屹立不倒,留给了玩家们喘息的机会。
梁绝游到楼下,一手握住了北百星丢下的绳索道具,将它牢牢系在自己和谷迢身上,被其他人合力拖了上去,伸手抓出楼层边缘,提气一用力探出半个身子。
周围能活动的玩家七手八脚把两个人一起拖上来,他们身上的水迹瞬间将原本干燥的地面打湿了一大片。
“老大!谷哥你们没事吧!!”
“梁绝!”
“迢哥!”
在一众关怀声中,梁绝跪在旁边摆了摆手。
“咳……我没……咯咳……我没事……”
他咳嗽着不小心呛进去的水,急着要解开绳索去检查谷迢的情况。
梁绝的手指还被黑潮的寒冷浸得无知无觉,抖着手解了半天纠缠到一起的绳子,视野上方忽然伸过一个熟悉的手掌盖住了他冰冷的指尖。
谷迢也被呛了几口水,他咳嗽几声逐渐恢复清醒,金瞳里还弥漫着几分茫然。
“谷迢?你感觉怎么样?”
梁绝反握住谷迢的手,探头时表情尽显担忧。
谷迢颇为费劲地撑身坐起来,抬起另一只手取下自己的潜水面镜,大口调节着依旧不稳的呼吸。
“梁绝……”
他低声开口。
“……我在黑潮之下看到了你的幻影。”
梁绝的动作顿住,继而错愕地抬眸。
“他们……他想让我留下来,我知道、我知道我应该留下来陪他一起……但是我把他杀了……又一次……又……”
谷迢的话有些混乱,语焉不详,黑发被雨打得湿透,平日里一直七支八楞谁也不服的小翘边此刻忽然变得非常柔顺又服帖,水滴正沿着黏在额头的发丝滑落。
“因为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回来,回到你的身边。每一次都是这样的约定……”
谷迢说着抬起头,那双金瞳熠熠闪亮,在光下像一只坐到篝火旁扬起脑袋的骄傲的黑色家猫。
“所以我就又回来了。”
梁绝怔愣着与他对视,琥珀色的眸瞳掠过一抹水光。
在片刻沉默后,梁绝再也无法忍耐,忽然探身怀抱住了谷迢的脖颈,将人用力搂进怀里。
“我知道……谷迢……我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莫名哽咽,说着用力眨了眨眼,将下巴抵在谷迢颈侧,几滴冰冷混掺着温热的水滴从谷迢后脑勺的发丝滴落到他的手背上。
这一瞬间,梁绝彻底抛下了所有顾虑。
只有谷迢……
也只有他才能做得到。
仅是为了一句最简单的承诺,为了一个早已逝去的亡灵的遗憾,就能不顾一切地跨过四次生死,跋涉过永夜下的墓碑与尸山血海,固执到浑身伤痕累累、精疲力竭,也要回到他身边。
一次又一次。
梁绝不想再去管什么见鬼的副本什么人命游戏,也不想再去每时每刻得思考下一秒、今天、明天、乃至此后其他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