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忍无可忍地闭上眼,再次重新睁开看去,那道熟悉的影子仍然伫立在黑潮里,男人黑发棕瞳,拥有着与地面上的那人一模一样的声音,五官及身形。
谷迢无声与幻影沟通着。
“我知道你不是梁绝。你只是一道被我触发的黑潮防御机制。”
“可我就是梁绝。”
幻影悬浮着凑近,抬起虚幻的手掌要隔着潜水服去触碰谷迢的脸,周身的浅光映得很清晰,令谷迢看得清它眉眼中的同情。
“我跟他不一样,我甚至还有着前三次的死亡记忆……你可以不承认,但不代表我不是。”
?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ⅰ????????é?n??????????5?????????则?为?屾?寨?站?点
幻影即将触碰到的手掌抓了个空,它放下手,看向后仰身子避开自己的男人。
谷迢很清楚那些记忆都源于他自己,对此只回复了一个清晰的:
“滚。”
幻影被谷迢无视了个彻底,只能跟在他半米远,用梁绝的声音继续说:“你现在做的这一切,是认为这都是从一开始所亏欠我的吗?”
谷迢没做声。
幻影锲而不舍继续说:“但是我觉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真的不欠我什么……你只是太累了,可以停下来,好好休息一下。”
“……”
“谷迢……求求你,不要不理我,起码跟我说句话,如果你不理我,我会很难过。”
谷迢终于暂停下潜的动作,一转头就又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你模仿得太拙劣了。”
“可是你已经停下了。”幻影对他眨了眨眼睛,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原来这是你的弱点之一。”
谷迢懒得反驳,压制着心底的烦躁,转而继续下潜。
“我不明白,我一定比地面上的那个人更完整,更有跟你并肩站在一起的资格……因为我记得你是为了什么回来,又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但是幻影的声音仍然如影随形:
“如果你想,我还可以比地面上那个梁绝对你更坦诚,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如果你想听那句话,我也可以对你说,谷迢,”
“我爱——”
“闭嘴。”
谷迢嗖地直起身,回过头时潜水镜的镜面清晰,那双缩紧的金瞳冰冷如同暴怒的恶龙,汹涌的杀意具象化成纠缠在他们周围的低抑气压,愤怒的心音却平静得可怕。
“——我让你闭嘴,你听不懂吗?”
幻影被吓得扭曲一瞬,再次退却半米,彻底噤声。
谷迢深吸一口气,继续闷头下潜,重新回到黑潮最深深处,那道柔韧的壁膜前。
上面被火箭筒和月壤炸出的缺口仍然大剌剌展示着,观察久了,甚至可以看到从中一掠而过的数据流绿光。
谷迢拎出钛合金箱,将月壤一瓶一瓶取出,卡在缺口上的黏水中,围成圆环。
随后,他退远了几步,抽出火箭筒。
在叩下扳机的瞬间火光爆攒,谷迢觉得自己的余光里好像有什么一掠而过,他看清了那个熟悉的脸,身体却比意识更先一步做出伸手去拉的动作。
谷迢抓了个空,但却还是听到“梁绝”掠过他时,低声诉说了爱意。
——我爱你。
他说。
爱恰如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刹那间,谷迢的手指忽然开始剧烈颤抖,抖到握不住火箭筒的把手,抖到从心底承认刚刚有一瞬间将幻影错认成了真正的梁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