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无声对上视线的顷刻,就明白了一些什么,干脆从盘坐的姿势撑地站起身,拍去掌心的灰尘,含着笑意倾首,对谷迢说:
“我先离开一会。”
离开之前,梁绝又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了什么,顺手似的塞进谷迢抱胸的手臂中间,才走到安静看完一切的米哈伊尔身边。
“我们走吧。”
米哈伊尔跟梁绝并肩,走向队长们聚集的角落。
路上,米哈伊尔偏了偏脑袋:“你刚刚跟他的相处方式像在哄孩子——那个人应该不至于这么脆弱,他甚至比在场大部分人都要强很多。”
“嗯,我知道。”
梁绝回首看了一眼距离越来越远的谷迢,见他放下抱胸的手臂,将自己塞过去的紫皮糖拿出来看了那么几秒,剥开糖纸吃起来之后,才弯了弯眼角收回视线,语气轻快道。
“但是没办法,我只是……忍不住想再多跟他说几句话。”
米哈伊尔点头,又问出一个疑惑已久的问题:“那你的嘴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梁绝:“……咳。只是、意外。”
另一边,灯光打不到的角落里。
谷迢含着梁绝的最后一块紫皮糖,目送着他和米哈伊尔并肩走向纷纷投来视线的队长们。
至于其他玩家,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无言的默契,没有人再打闹之间凑近那几人的附近。于是各队队长的周边形成了一圈有缺口的真空。
而梁绝缓步走过去的身影,恰好弥补上了最后一位空缺。
谷迢收回视线,扬起脑袋抵住坚硬冰凉的墙壁,缓缓闭上眼睛。
那些安静的记忆忽然掀起风暴,自顾自在脑海中闪回,于一片混乱驳杂里,被黑暗覆盖中的虹膜中依然残留着那两人并肩离开的画面,只是米哈伊尔旁边的那人却被替换成了他自己。
那次轮回中的会谈里,所有人更多是在长久的沉默,像是在悼念着那些随着火光与硝烟一同逝去的魂灵。
沉默,也像是他们递给谷迢的一枚无形创可贴,聊以慰藉,却无法使他的伤口真正愈合——毕竟伤口太大了,哪怕谷迢低头捂住双眼不去注视,仍然能听到不停滴淌下来的血滴。
甚至直到最后,就连那枚柔软的创可贴都从他试图攥紧的指尖松落,被无情撕碎在肆虐的风暴中。
……他是一个什么都抓不住的人。
融化一圈的糖果在温热的口腔里滚了几圈,谷迢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口气,抬手将指尖搭在眼罩上,正想趁此休憩一阵恢复些许精力——
“嘿,谷哥!别一个人呆在这儿啊!来跟我们玩个游戏吧!”
北百星热情开朗的声音恰好像一缕阳光,驱散了笼罩周围的些许阴霾,令谷迢动作一顿,金瞳懒洋洋地循声转动,定格在笑得一脸开朗的北百星和他旁边同样要将嘴咧到耳朵根的雾尼身上。
两个人勾肩搭背,一眼看去像不怀好意的哈士奇和博美混到一起,在谋划着什么要让人鸡飞狗跳的恶作剧。
“我打赌谷哥肯定会上钩的。”
北百星自以为隐蔽地对雾尼窃窃私语。
“毕竟连我都没反应过来!”
从两人身后,几个同样好奇的人探出脑袋。
斯洛:“你们在玩什么呢?”
菲洛斯佩:“加我们几个呗~队长他们不知道要讨论多久,现在很无聊诶~”
南千雪默不哼声,只是将怀疑的目光落在北百星身上,一脸“我看你要搞乜鬼”的表情。
只见北百星拉着雾尼蹲下来,点了点两个人:“谷哥谷哥,先你把翻译器闭了呗——啊,当然还有千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