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闭了闭眼睛,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袋密封的面包干,扯出一个微不可见的笑意,对HD轻声说:
“可以帮我撕开这袋食物吗?如你所见,我现在不太方便。”
HD自然地接过来,捋开密封的袋口,正想递回去的时候,就被查尔斯打断了动作。
“给雾尼和贝尔分一下吧,你也不打算尝尝吗?”
HD看向他的眼睛,才迟钝地明白过来查尔斯此时的意图。
于是在一捧仅剩两个拳头大小的火堆边,四个人分别握着一根面包干索然无味地啃。
雾尼舔去唇边的残渣,咕噜噜灌了几口水,似乎借由这一顿夜宵恢复了一点精神,振奋道:
“我们带着他一起行动吧!”
贝尔鼓起一边的腮帮嚼着,应声:“我没意见,HD队长和查尔斯一定也没有意见,干脆就这样决定好了。”
HD点了点头,同时指向那个静置的银白箱子:“那么这个道具,等谷迢恢复一点之后,再跟他一起打开。”
夜色终于渐深。
已经跑来跑去一整天的不灭小队讨论好守夜安排,雾尼和贝尔就地裹着衣服枕着背包睡去。
负责第一班的人员查尔斯捡起一根木枝丢进火堆里,眼见着它暴涨了一圈,忍不住自语:
“……等醒来之后,该怎么样呢?”
“你是说谷迢吗?”
查尔斯轻笑一声,显得有些不意外地转过头:“算是吧,HD,不打算休息吗?”
HD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注视着眼前的火光:“……之前我听梁绝闲聊时偶然跟我们提起过,谷迢是第一次进副本就遇到了他,从此以后,两人没有再分开过。”
而此一番失去所体会到的疼痛,都莫过于从身上硬生生撕下一片黏连血肉的灵魂。以至于倘若哪天不得不选择忘却,也必然会因为太彻骨而成为空白得最为彻底的那一个。
查尔斯轻叹一口气,将自己脱下的那件外套披盖在谷迢身上,在这股庞大到具体的寂静里开口:
“……好吧,虽然痛苦,但我想总能挺过去的,只要还活着。”
HD没有回应,而是看了谷迢一会,隐于夜色中闭上了眼睛。
……是的,亲爱的。
噩梦。
从背后响起的枪声是噩梦,逐渐冷却的唇瓣是噩梦,温暖的篝火是噩梦,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是噩梦,昏沉之间你被扶起,那些人呼喊着你的名字、萦绕在你鼻尖的气息是噩梦。
所以睡吧……睡吧……
在这些噩梦温柔的纵容下,你终于睡了最后一个甜美的安稳觉。
睡吧……
——等你醒来,就将面对那些比噩梦要残忍千百倍的现实。
黑甜的酣眠中,谷迢轻轻动弹了一下指尖,酸痛感立即从四肢百骸末端传来,剧痛自右肩如潮水般漫上,接收到负面反馈的精神末梢开始逐寸爆炸,一涨一涨宣告着在平日近乎为零的存在感。
只有在持续不断的疼痛中,人们才能幡然醒悟到自己仅是一具脆弱的血肉之躯。
谷迢急喘一口气惊醒过来,憋到极致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