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人阴差阳错地打破了它……”
就在几年前,“终焉之塔”附近浮起一片专属于流亡玩家的墓地,再之后,它的建造者又将会把它转移给另一位玩家继承。
谷迢的表情一僵,深沉地盯着这道基于所有玩家的记忆构建出的幻影。
“HD”也缄默不语,认真凝视了他一眼,转而迈步向前走。
“黑潮是一道重要的核心,一条活着的冥河,一场永不停歇的游行。”
“整个流亡里的一切死亡都要顺应着祂流淌而下……可偏偏还有人要为此逆行。”
随着这句话音落下,四周的白雾逐渐消散,谷迢朝前走了几步,在他眼中,连HD的身形也逐渐变淡消失了。
紧接着,谷迢隐约听到似乎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但还没等他仔细听,声音又消失了。他的心跳忽然变得异常剧烈,驱使他问出声:
“既然那些被改变的死亡仍然汇聚在这里,那我还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们?”
“‘帮到我们’?”
某个特定的词语,使"HD"转身的动作些意外地顿了顿,再回头时,他原本冷淡无比的面容上,牵起一丝极轻的笑意。
再开口时,“祂”的声音里重叠了千千万万个人。
“这不需要。谷迢,你应该继续往前走。”
——又是继续往前走。
——他们都要求你放弃那些死亡,放弃那些悲伤的遗憾,放弃那些不甘的悔恨,继续向前走。
于是你的双手不由得攥紧,只能循着那些亡魂的指引继续走。
走到现在,这世界又只剩下你一个了。
而你又将再次独自一人踏入生死的河流。
那些顺流而下的尸体都有着一张熟悉的脸,平静的、悲伤的、痛苦的,都是梁绝的脸,造成那些尸体的伤痕是火、枪声、锁链,甚至每一次他受过的伤,都印在每一具尸体上。
谷迢垂头凝视着那些掠过自己的尸体,忽然停下来,试图去抓住其中一具。
有一股窒息感漫上喉际,牵扯起似火一般燃烧的苦楚,压迫着他失去力气,不得不弯起背脊跪倒在地,颤抖着双手捂住心口。
黑潮在他停下的刹那倏而汹涌,更多的尸体顺流冲撞着谷迢的身躯,他如同凝铸在海面的铁塔被一次次冲刷、侵蚀,等待着即将倾溃倒塌的那一刻。
混乱之际,谷迢忽然听到有人涉水而来的声音,跟着踉跄跪倒在自己面前。
他抬起眼,只见朦胧的泪光里万千残影逐一汇聚成为面前这道急促喘息的身影——
梁绝的脸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已经结痂的血线,他抬起缠着绷带的右手背,拭去脸上的汗液,那双棕眸里的焦急、担忧一闪而过,最后只剩险些失去什么的后怕、失而复得的喜悦。
“谷迢……太好了,我找到你了……”
——他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伤?
谷迢注视着他,抑制不住痛苦地想。
——是我吗?是因为我吗?
谷迢的双眼酸胀得厉害,似乎有什么悬在摇摇欲坠的边沿。
——是因为我一次次固执地、非要执着要改变你的结局,才让你更多地遭受到那些本不该有的痛苦吗?
“你会恨我吗?梁绝?”
谷迢置若罔闻,轻声询问唯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幻影,用一滴夺眶而出的眼泪换来了对方惊愕的沉默。
“可是你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