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谷迢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于是追问:“——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我想起来一次偶尔——之前路过酒馆,偶尔听到那几个朋友背着我们偷偷讨论,意思想看看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分开下副本——用其中一位的话来说:‘哪天他俩真分开,才是要出大事了吧’,之后他们就开始商量我们要在什么情况下才有分开的可能性,并且开始了打赌挑战……”
梁绝的话音后知后觉地变小,同时觑了一眼。
谷迢面无表情。
两个人对视着沉默几个刹那。
梁绝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谷迢平静的表情下,究竟在想什么。
于是他小心翼翼试探道:
“额……他们只是说着玩玩,你应该不会……?”
“……都是哪些朋友?”
谷迢问完又顿了顿,半耷拉着的金瞳里掠过一丝寒光。
“马枫、东枝贺、西祝章、孟一星、陆燕……还有他们队里那帮人?”
梁绝没敢再吱声。
他默不作声,转头看向那群大笑着不知危机即将来临的玩家们,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了一会,又说:
“这么说起来,的确是如他们所言——在副本里,我们好像确实没怎么分开过……既然是这样的话,或许你更愿意听其他人在背地里喊我们的称呼?”
这群流亡玩家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在背地里讨论的一字一句,最终都没有逃过梁绝的耳朵。
谷迢也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会,才好奇地开口问:
“……什么称呼?”
“他们其实更多称呼我们为流亡游戏里的……”
梁绝转头正视着他,勾了勾唇角,弯起眉眼。
那才是他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意。
“——双子星。”
……
谷迢走出酒馆的时候已是深夜,他仰头看了一眼头顶被系统模拟出来的,虚假又繁荣的璀璨星空。
这才忽然想起,自己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至今还没有找到机会问出口。
“嗯?怎么突然不走了?”
背后响起梁绝的声音,他正有些诧异地停在谷迢身侧。
“还有什么事吗?”
谷迢点了点头:“之前一个问题,没有来得及问……你会回答我吗?”
梁绝:“当然会……不过是什么问题?”
谷迢觉得自己从沉默到开口的距离,如同经过了一个轮回般漫长:
“梁绝——你跟系统交易的代价是什么?”
湿润适宜的暖风穿过三三两两散去的人潮,在经过并肩陷入沉默的两人时却倏而带起了些许力度,掀起他们的衣角发丝飞扬。
谷迢看见那双暖棕色的眼瞳注视了自己好一会,继而垂睫错开了自己的视线。
梁绝闭上双眼沉默了一个刹那,那在他无数次看起来柔软又饱满的唇角牵起些许温柔的弧度,轻声对他说:
“……明天见,谷迢。”
谷迢没有回应。
他执拗地站在原地,看着梁绝背对着自己走远,最终渐渐隐没在人群中暗夜里的身影,莫名感到有些喉头哽堵。
……明天见,梁绝。
一直响彻在他耳边的暴雨声,终究是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