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宽大的尖顶帽被谷迢顶在头上,看不清眼罩却能看出一双淡淡的黑眼圈,而那敞开的斗篷下,一身宽袖白衬衣外套着深黑双排扣马甲,里拉琴正被他别在腰间。
——这次他居然扮成了流浪诗人吗?
而还没等发散的思绪及时收回,梁绝就看见谷迢的眼神突然变得格外犀利,抽出腰间的里拉琴反握住,抡圆一圈对准前面一个村民NPC的后脑勺狠狠一砸,紧接着抬脚猛踹。
梁绝:“……?”
之前大放厥词的村民白眼一翻不省人事往地上一栽,周围的人连忙一迭声尖叫着散开,完全没有注意到某个拢紧披风重新混入人群中的身影。
被玩家放开后警告一番的主教再也不敢造次,他走上前,紫袍皱皱巴巴,抱着经书起了个头。
而如被驯化的羊群般,那些攒动的民众头颅纷纷低下,从他们嘴中流淌出的声音似群蜂的嗡鸣,混乱、错杂。
梁绝垂头,目光又一次捕捉到了仰头与他对视的谷迢。
这次他们的距离更近了一些,这是一段他只需要纵身一跃就可以被牢牢接住的距离。
人群中一个女孩披着麻布,头发被削得极短,她的双眼发亮,急忙晃了晃家人的手,抬手指向高台:“妈妈快看,圣子大人笑了!”
“不可以直视圣子大人!”女人厉声攥紧她的手臂,同时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又压低声说,“万一被人告发你是女巫就麻烦了!”
“可是圣子大人一定可以证明我不是的!”
女孩抱紧女人的腿,扬起脸,瞳眸里的神情笃定又认真。
“他不是神的使者吗?那么他一定看得清我,对不对?”
女人原本隐隐不安的眉眼略微舒缓,她的唇角颤抖几下,终究没有说出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而这点温存还未来得及散去,从她背后忽然越来一条粗壮的臂膀,揪住她女儿的后衣襟猛地一抬,粗重刺耳的声线令人感到被冒犯般的不喜:
“——哈?真的吗?那让我来试试好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咧嘴笑着,表情里尽是一片看好戏的神态,大声高喊:“圣子大人!我要告发这里有一个女巫!”
嗡鸣声骤然停滞,周围的村民缓缓转头,戏谑的目光中映出被拎在半空中手足无措的女孩。
“她不是女巫!放开她吧!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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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扒拉着男人的手臂,声音凄厉又绝望,如被扼住脖颈的瘦猫。
一直注意着台下动静的梁绝转头,投来凝视的目光:“女巫?”
“是啊圣子大人!这小妮子一直跟她妈说该怎么杀死你!我听到了!”
男人笑着挑眉,转头又向其他人求证,“对吧!你们也听到了吧!”
“对啊对啊!我们也听到了!”
“她就是女巫!圣子大人把她绞死吧!嘿嘿!”
女人惊慌不已:“我们没有!你胡说!”她转头向其他人求证,“我们什么也没说!真的!我们怎么可能敢对圣子大人不敬!”
最终令她绝望的不是那几声应和,而是心虚着躲开她的眼神,陷入沉默的大多数。
女孩就这样被拎着站上高台。
她低下头看着那一双双或厌恶或戏谑的眼神,双脚落不到实处的悬空感转化为巨大的恐慌,使她的身躯抑制不住颤抖着,紧紧攥着双手:
“我不是……我不是女巫……”
在她惊惶不安之际,旁边人随意迈过几步,替她挡住了这些来自深渊的注视。
男人一俯身半跪下来,笑意温朗如拂面和风,柔声说道:“如果感到害怕的话,只需要看着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