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里壁炉火烧得很旺,使众人进门时披在身上的薄雪转瞬便消融。
陈青石进门先将还在昏迷着的谷迢放置在了床铺上。
其他人退出去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我们走到半路就过了十二点了。”
东枝贺叼起一根烟没点着,只是提了提精神道。
“也就是说最后期限还剩十天,不管怎么样下次的护送就是最后一次了,必须把所有村民都转移才行。”
石屋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等梁绝收回望向房间的视线时,才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正聚集在自己身上,他扫了一眼刚回来的其他人脸上或多或少的疲累:
“抱歉,刚刚走了一会神……不过只是护送村民的话……有些人未必愿意离开。”
西祝章抹了把脸问:“怎么说?”
“这还只是我跟梁队的猜测。”廖玉玲轻声开口,“因为在巡逻的时候我们发现,村里基本没有多少年轻人了,留在最后的,大多数是中老年人——而且根据我们之前翻译的碑文来推测,留下来的这代人大概率都是当时吃过人肉的……”
梁绝眉心轻蹙,回忆起村长在那天委托完任务后告别时投来的深沉目光里,积淀着许多他曾看到过很多次的情绪。
——那是托付完一切之后,仅剩下那一点坚决的死志。
“既然如此那就简单多了,我们只需要把想活的人带出去好了。”东枝贺摆手打断了其他人的思绪,“现在谁还有问题?”
“我想问,如果明天谷哥没醒过来怎么办啊?”北百星在一旁开口。
陈青石倚着窗户,轻叹一口气:“老实说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谷迢,虽然肉 体上的伤口已经得到了恢复,但是精神上的……”
他停顿一下,最终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着的梁绝。
而就像察觉到其他人略含隐忧的注视,梁绝闭眼揉揉眉心,轻叹着结束了这短暂的会议:
“总之我们等一天看看吧,如果谷迢没有醒过来,我们会带他一起离开……”
“大家都辛苦了,今晚就先好好休息。”
这场夜深人静里,注定有人难以入眠。
梁绝静坐在黑暗里,长久地注视着谷迢安静至极的睡颜。
他发现不管自己有多少怒气,在看到谷迢毫无防备的昏迷姿态的那一刻,全部都裹上了一层难以言明的柔软,重新敲回心口时,便引起细细密密的酸痛。
他知道谷迢身上有太多可疑的谜团,但他又是近乎坦荡的将那些谜团展露着,一副“虽然我懒得掩饰,但你问我不一定会说”的状态,那双手上仿佛正攥着几条无形的引线,稍微动弹一下,便会引起一连串声势浩大的震荡。
不知为何,梁绝潜意识却觉得,或许其中有一根正连接着他自己的心。
——正如初遇时的第一眼,路灯下漫天飞雪洒落,他却在那双璀璨的金眸里,清晰看到了自己的笑颜。
一直到白昼正午天光大盛,谷迢也依旧昏迷不醒,整个人安静地躺在浮尘间,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梁绝站在他旁边,呼吸着光中微尘,周身流淌着难以言明的隐忧,侧过头时,棕色虹膜中映出系统明显开始催促起来的倒计时,猩红色字体格外刺眼。
【……剩余期限:10天!】
“差不多也该醒了吧,睡美人?”
这声语调轻松的呢喃消散在微冷的空气中,伫立床边的男人脸上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房间外,夏千屈揪住贴墙上试图偷听的东枝贺,将他拉远。
“诶诶诶小花儿别拉别拉,我就偷摸听一下子……”
东枝贺手里还拿着半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