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被踩踏时响起的沙沙声,仿佛绷紧到极致而断裂的骨血。
新生的怪物对着仅存在脑海里自顾自回放的记忆茫然无措。
那三人的背影从清晰的熟悉转向漫漶的陌生,直到使喉咙发痒的饥饿吞噬最后一丝迷茫。
它藏在雪里,咬住了独身一人的孩童肩膀,就在那尖锐的哭喊声扎入脑内的瞬间,却如本能反应般松开了嘴,一如断头蜻蜓最后的挣扎。
那个孩子早已经跑走,他消失在漫天的大雪里。
而尚且残留的温热腥气引诱着它低头舔舐,血与冰融化在舌尖。
接着它听到了森林深处传来族群的呼唤。
——回去吧。
——回到“他们”身边。
它的四肢坚定不移爬行,它的内心近乎平静的。
彼时道路两旁爆裂的火光,最终化为凛冬的落雪,覆盖了生死,成就一道无法逾越的沟壑。
纷扬大雪拽着天地重新回归视线。
西祝章从莫名苏醒的记忆里回神,看到远处的廖玉平对他打了个手势,摇头示意没有情况。
他颇为不耐的嘁一声,语气之暴躁,脸色之阴沉吓了旁边经过的村民一跳。
“……”
玩家和村民此刻正拉成一条暂时信任的战线,深入丛林寻找失踪的孩童,而原本飘在头顶的微小碎雪,却随着风吹逐渐变得急促起来,最终在不经意间化为了铺天的暴雪。
梁绝被迎面来的风雪吹得睁不开眼,他被迫停下来,背对风向掏出对讲机,接通全体频道:“各位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完全没有,现在雪这么大能找到个……”东枝贺当即暴躁,又像顾及到什么似的默默咽下后面的脏话。
毛安世也敲了敲耳麦,拧眉道:“小孩的脚印本来就小,再加上风雪一吹,掩盖得很快,搜索难度简直是地狱级别。”
众人听着耳麦另一端传来极轻的叹息:“大家再找找吧,注意安全,有情况马上报告。”
北百星哆嗦着找了半天,最终忍不住问:“老大,那小孩会不会早就回家了啊?”
梁绝继续往前走着,听到询问之后又开启对讲机:“……玉玲小姐?”
“很遗憾,我跟千屈一直守着村口,连一个小孩的影子都看不到。”廖玉玲的声音随即响起。
揉了揉有些发僵的面部,梁绝将对讲机拉近,欲言又止着酝酿出一个字音,就听到咯吱咯吱的踩雪声由远及近。
他不由得拿余光一瞥,看到有人停在上风处,随着变得稍小的风雪一同递来的,还有挂在手上摇摆的深黑护目镜。
谷迢那身挺拔的特战服上蒙了薄薄一层白,黑发被吹得凌乱,发丝间都夹杂着晶莹的碎雪。
“戴上挡风。”他说道。
梁绝仅是犹豫一瞬,最终伸手接过:“谢谢。”
谷迢收回手拽了拽眼罩,半敛的金眸在风雪里若隐若现,他看着梁绝将护目镜戴上,又接着举起对讲机下达没有说完的命令:“风雪越来越大了,大家天黑之后停止寻找,回村集合。”
听着其他人收到的回应声,梁绝关麦,重新看向挡在上风的男人:“你觉得,我们找到的概率有多少?”
谷迢侧身,将视线投向远处中摇晃的树影,却透过风与雪的缝隙间,隐约看到了扇动的蝶翼幻象。
他没有回答。
“总之再往里深入一下吧。”
没得到回应,梁绝也不气馁,轻声说着,边走边抬头看了看天色。
离他们几步远正安静伏着一处小小的雪丘,此前两人的一停一来耽误了一点时间,而其他人搜索之间已经甩了他们有一段的距离。
但偏偏总有预感不对劲。
谷迢的视线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