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绝的瞳孔猛地收缩,仅用一瞬间便明悟这个怪物的意思。
他顿住离去的步子,神情近乎平静注视着玛丽满是笑意的红眸。
他同样对它牵起一丝微笑,只是心底却翻涌起了近乎滔天般的杀意与恨怒。
新盛高中的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在教师微笑着告别,离开教室的下一秒,被压抑忍耐了一节课的担忧彻底爆发。
梁绝冲到了楼梯间,映入棕眸里的是一道蔓延而上的血迹。
他几乎没有再多想,循着一路被拖曳出来的血寻找的脚步最终停在了美术走廊的尽头,抬起手,捏住教室门口悬挂着的冰凉的门锁,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接着,被切断的门锁砸落在地面上,将被封印着的血腥味彻底释放。
在他僵直的背影之后,随即赶上来的许归仅仅是瞥见里面一眼,便急忙拉住刘凯别,将一些新人挡在了最后面。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停在梁绝身侧,他将视线从淌满一地的血肉上暂时移开,看到了陆燕那张极为平静的侧脸。
而注意到梁绝的视线,陆燕盯着教室里血肉横飞的惨状,不知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
“你还是没变啊梁绝,都一样的……你还是像以前那样……”
“——自大。”
一股庞大的、濒临绝望的窒息感从本要被治愈的忘却中再度复活,重新围拢而来,骤然卡住了梁绝的咽喉。
梁绝此时甚至连自嘲都无法做到,只是低下头避开陆燕的视线。
他重新抬腿迈了进去,将那些呼喊与哭声挡在身后,背对着所有人缓缓关上教室的门。
曹安然不知从哪里爆发出力气,挣脱刘凯别的手挤进其他玩家们的最前,看向正抵着门口点烟的陆燕。
“发生什么了——刘、刘志晓呢?”
她尚来温软的嗓音此刻变得尖细,话刚说完一半,就被忍无可忍的抽噎淹没。
刘凯别是什么废物连个新人都拦不住。
“那还能是怎么了?”
陆燕面无表情说着,夹着烟回头看身后的女孩,看见一双湿润的,满是希望与期待的眼睛。
她顿了顿,话音拐一个弯,仿佛将本已蓄势待发的毒液咽了回去,说:“……死了。”
……简直就像欢雀的眼睛。
那个会笑会闹,热烈开朗如小太阳般,甜蜜如软糖般的小姑娘,不该成为去而复返的梁绝怀里那一颗双眸紧阖的头颅。
彼时他们四人还是可以交付后背的队友,就连陆燕自己也将目光恒久停留在梁绝身上。
她曾给予过他的所有信任与恋慕,最终反噬成最深的愤怒与恨。
于是当讥讽出声的那一刻,所有埋在心底的积怨都尽数化为了报复般的快感。
陆燕真的很想看看梁绝此刻的表情。
——“梁队”,你也觉得这一切跟我失去妹妹的时候,简直太像了,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完了。应行的路我已行尽了。当守的道我守住了。”
“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你留存。”
圣经《新约.提摩太后书第四章 第七节》
当我写完刘志晓的落幕,忽然看到了他短暂的一生。
从死亡落入眼眶的那一刻溯游回忆吧。志晓,你看到了什么?
是十八岁的生日蜡烛上摇曳模糊的烛光吗?
是不是在生日歌即将唱到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