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取付承安首级。”江驰腿夹马腹挥刀疾驰,他不管身后危险,一心想听从长乐公主的杀令。
他身后数十人战意翻涌,齐齐随他挥刀朝前冲,好似面前站着的不是大昭皇帝,而是月国敌军。
陈羽还没从那一箭中回神,就见视野中恐怖场景,明明只有十几个人的喊打喊杀,他却觉得自己面对的是千军万马。
此时理智已经不复存在,陈羽转身就跑,全凭逃生的本能。
“江驰。”秦肆寒狠抽马鞭,声嘶力竭的怒吼:“江驰,停下。”
日光下冷器光芒刺目,陈羽一个劲的闷头朝前跑,胸腔似塞满了棉花,他不敢回头看,也无暇回头看。
许是呼吸急促到让大脑缺氧了,许是双腿灌铅让脑子变的笨重,陈羽已是觉得灵魂与肉体分离。
他隐隐约约听到秦肆寒喊江驰停下,可猛然间,他又听见秦肆寒喊:“付承安,停下。”
付承安?是自己的名字。
委屈的泪水在死亡的恐惧中模糊了视线,秦肆寒让他停下,让他停下被江驰杀死。
可那声停下为何带着恐惧,是因为怕他死不了吗?
悬崖峭壁太过垂直,对面群山绿意葱葱犹如近在眼前,跑的头脑发晕的人难以看到内里乾坤。
当脚下踩空身体失重,陈羽快速坠落时看到了悬崖之上的秦肆寒,他脸色惨白恐惧,胳膊下垂,那是飞扑过来想抓他却抓了个空的姿势。
即将被摔死的陈羽:不知道为何,心里有点爽。
或许是因为他依旧是那个幼稚的陈羽,他觉得自己的死若是能报复到秦肆寒,让他痛苦一点点,那也算是死去的唯一价值了。
这里死了,那他可以回家了吗?他想家了,想小姨,想小姨夫,想表姐了,甚至想楼下那个黑心肝用七两秤的水果店老板了。
一切转瞬即逝,当闭上眼迎接死亡的陈羽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哥,想睁开眼看看是不是付书珩时已经没了机会。
好像,不像是付书珩的声音。
第116章
晚霞笼罩万物,笼住郁郁葱葱的山脉,笼罩村野的袅袅炊烟。
陈羽没想到过自己还有睁眼的一天,没想到自己还活着。
他躺在床上头疼的厉害,想抬胳膊摸摸头,却发现胳膊也抬不起来,努力垂眸去看,哦,原来他的胳膊夹了木棍,应该是给他正骨的。
这房中,头顶是灰扑扑的房梁,瞧着像是被火烧过。
外面应该是正在下雨,陈羽看到房中放了一个木盆,房顶上正在滴滴答答的滴水。
不过,身子底下却很暄软,陈羽用余光去瞟,是铺了雪白的棉花被。
他这是又穿了一次,还是被人给救了?
动也动不了,陈羽待了会见没人进来就直接闭眼睡了,头晕的还是有些困。
当下唇被竹片压住,当苦涩药汁不由分说的流入喉咙,睡的迷迷糊糊的陈羽猛烈的咳嗽了下,下意识的皱眉别开脸。
咳嗽止住,他回正头却呆愣住,坐在床边的是对他来说熟悉至极的脸庞。
这张脸他捧过,摸过,亲过,他知道这张脸冷淡时是何种模样,他知道这张脸愉悦时是何种模样,他知道这张脸情动时是何种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