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电梯受感应似的,突然运作下行。
有人下来了!
宋溪谷惊遽,心脏突突上窜。他后退两步,微微起躬身,钻石割片让他攥在掌心,快嵌进骨肉里了。
十秒钟后,电梯门缓慢打开,伴随一道强烈手电光,直逼宋溪谷的眼睛。他猛地阖眼,眼瞳生疼。同时子弹像利剑穿破空气,贴着他耳垂一划而过。
宋溪谷身体一僵!
不待他反应,轰一声,脚边被扔来个什么东西,体积挺大,不停打滚。宋溪谷对血腥味敏感,此刻格外浓重,源源不断地刺激他的鼻腔,搅得胃里翻涌。他受不了,艰难地掀开眼皮,低头看见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捧着自己一只截断的手臂,嗷嗷哀嚎。大概太疼了,他抓着宋溪谷的脚踝,嗷嗷求救。
这男人装模作样地穿了一件白大褂,早被血浸透了,胸口挂了一块牌子。
安和疗养院负责人,可以出入疗养院任何地方。宋溪谷瞬间明白了,那伙人简单粗暴,真刀实枪搞出来的动静比宋溪谷大多了。他们挟持负责人作人体钥匙和挡箭牌,用完就扔,还泄愤似的砍了他一条胳膊。
宋溪谷嫌恶地踢开此人,忍着混乱光源干扰下的强烈不适感,抬头望前方。
宋溪谷的视野很模糊,只看见两个健硕人影,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像专业杀手。其中一个单手持枪,另一手抱着人。那人歪头倒靠在宽健的肩膀上,宋溪谷看不清她的脸,只有一缕白色裙角在血影中翩然飘荡。
宋溪谷意识到什么,“站住!”他大吼,想也不想,追上去。
这些人消失在拐角,强光褪去,四周再次陷入黑暗死寂。安和疗养院就这么大,像关着金丝雀的笼子。闯入者惊扰了雀鸟,他们在吃人的夜色中喧闹起来,于是尖叫声混杂哭泣,从四面八方涌来,还伴随浓烟和冲天火光。
“宋溪谷!”董媛媛在混乱的人群里找他。
那两个人蹿得极快,宋溪谷找不到人,乱了方寸。
“你有没有看见……”他说不出整话。
“看见了!”董媛媛知道宋溪谷的意思,忙接话道:“有两个人,好像还带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穿着白色裙子,我看她胸口起伏,有呼吸,应该是晕过去了。他们开车朝码头方向去了!”
这回又是谁?宋溪谷绝望地想,自己离希望好像总是差一点点。
安和疗养院的火从三楼开始烧,很快蔓延至一楼。这两个人放火有技巧,先往墙根泼了柴油,于是火越烧越旺。
“人都出来了吗?”宋溪谷问。
董媛媛娇生惯养很多年,从没经历这场面,想哭哭不出来,被呛得不行,边咳嗽边说:“差不多吧,我尽力了。”她颤声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宋溪谷不语,定定瞭望远方,看不清那一片湖面是平静还是波澜。
董媛媛都不知该怎么叫他,“宋先生?”
“你也去码头,其他人不要管了,现在自保最重。”宋溪谷把鲁先生的通行证塞进董媛媛手里,“随便找艘船,坐上就走。”
董媛媛讶异:“你不走吗?”
宋溪谷吐出一口气,淡淡说:“不走了。”
“不行!”
宋溪谷失笑,“我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