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对面的患者垂头丧脸,正在抽泣。
宋溪谷收回目光,不欲窥探别人隐私。液晶屏显示就诊提示,这位进去快一个半小时了。看样子玩起了海龟汤,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宋溪谷考虑半秒,坐下来等。
等候区只有一个人,宋溪谷跟她隔了两个位置。
原本以为要很久,不想五分钟后,上一位竟然好了,广播立刻呼叫下一位就诊。
宋溪谷戴着耳塞没听见,他隔壁的隔壁的女孩儿伸手过来戳他一下。
“叫你呢。”
宋溪谷看了看显示屏,稍懵:“你比我先到吧?”
女孩儿耸肩,“我的号在你后面。”
宋溪谷没多想,去了诊室。
老专家挺和蔼,坐下就问,“哪儿不舒服啊?”
宋溪谷直截了当,说:“做梦,梦到鬼了。”
老专家不诧异,继续问:“它对你做了什么?”
宋溪谷坦然:“它是个色鬼。”
老专家推了推老花镜:“同一只啊?”
宋溪谷点头:“对,同一只,特别丑,很可怕。”
进来这里,不管你讲多少光怪陆离的故事,都在情理之中,没有人会怪异地打量你。医生心平气和,循循善诱,他们给予最大的情绪价值去共情你。
“那它蛮执着。”老专家突然来这样一句。
宋溪谷哭笑不得,“谁说不是呢,但它每晚都来,我睡不好觉。”
“有吃药吗?”老专家接着说:“安眠药,或者其他调节情绪方面的药物。”
“没了,”宋溪谷说:“我最近只吃维生素和牛奶。”
“很健康。”
老专家保持着友善的微笑,看上去没有攻击性,问些有的没的,无伤大雅,这让宋溪谷放松了警惕,他想说点别的了。
“我……”
不等宋溪谷开始,老专家倏地话锋一转,犀利问:“你杀过人吗?”
宋溪谷措不及防:“什么?”
“或者亲眼看到了你最亲近的人的非自然死亡。”
宋溪谷:“……”
老专家说:“如果用科学理论解释见鬼现象,通常是创伤后的心理补偿或者是大脑“现实检验”功能失灵。你可能经历了很痛苦的事情,你的大脑为了缓解这种痛苦,产生了自我保护机制,形成某种暗示性载体,就有了“鬼”,他成为你内心不敢直接表达的愤怒和委屈。”
“没……”宋溪谷声音有点哑,说话没那么利索了:“没、没有。”
“没有什么?”
“我……没有杀过人。”
老专家笑笑,依旧慈眉善目,说的话比谁都狠:“你犹豫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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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犹豫?
宋溪谷毫无预兆地在回溯中挣扎起来,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风像一双无形的手,拽着他的衣角,把他带去了大厦顶楼。
天台边缘,栏杆被一道宽健的身体挤压得变形,那身体却并不挣扎。
星月和霓虹的光晕都模糊在一团乱麻的风里。
宋溪谷双目猩红,五官狰狞,似乎理智全无地掐着那人的脖子,一寸一寸地将他拨出去!
黑夜之下,万丈深渊。
宋溪谷咬着牙,意志无比坚定,发着狠呢喃自语: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