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执确实从三岁有记忆以来就没见江邵黎哭过。
江邵黎从小情绪就很稳定。
“可你眼睛肿了。”
那是睡肿的。
江邵黎眼底有精光闪过。
他当然不会这么告诉叶执。
只意味不明地应一声:“是吗。”
不能逗太过,不然人真哭了就不像样了,一米九的高大男生泪眼汪汪哭出来的画面——
呃,还是算了。
忙在人哭出来前开口:“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从中午就在阳台了吧,是不是午饭都没有吃?你要是还继续待在阳台不回屋,我明天就自己去学校。”
“吃了,我吃了的,我知道我不吃午饭你知道了肯定会生气,不敢不吃。”只是没什么胃口,没吃多少。
“你别自己去学校,等我接你,我这就回屋不待在这儿了,我也会好好吃晚饭好好睡觉。”
江邵黎很满意。
“嗯。”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叶执一步三回头回了屋。
江邵黎没有马上离开。
叶执房间相连的阳台很大,阳台上有不少养得很好的绿植和开得正好的花,这些绿植和花几乎都是他陪着一起种的;有一套带有两张椅子的手工艺圆桌,是高中时期两人出去旅游买的,他和叶执曾无数次坐在那里喝着东西看星星;不远处有一张吊椅,是他喜欢在阳台看书小憩,叶执特地让人搭的,吊椅上放着很舒服的软垫。
此时晚霞漫天橙光映照,阳台上空无一人。
江邵黎盯着看了很久。
“和阿执闹矛盾了?不见他过来一起吃饭。”
江家的餐桌旁,沈幽问。
沈幽是国画大家,一身旗袍,四十七岁不怎么显年纪,很有气质。
“没闹矛盾,我两年没跟您和我爸一起吃饭了,想单独和你们吃顿饭,没让他过来。”
沈幽才不信他。
叶执在他们家可从来不是外人,江邵黎没道理一家人的团圆饭不叫上叶执,尤其这会儿叶执的爸妈都出差了,就叶执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在家。
“你们都大了,我也不问你们因为什么闹矛盾,反正有矛盾就及时化解,别拖,拖久了小事都会变大事。”
沈幽将一盘江邵黎喜欢的菜挪到他面前,“还以为你能坚持到毕业,没想到才两年你就回来了。”
江邵黎从小优秀,又向来有主意,他的事作为父母的江砚和沈幽很少会干预。他说要出国去拜师学油画,他们赞同,帮他准备手续;他学到一半说要回国上学,他们也不说什么,只照着他的要求帮他安排好在新学校入学。
沈幽目光落在他右耳戴着的深紫色耳钉上,“这颗耳钉还没换呢?才分开两年,就这么舍不得?”
江砚吃饭的间隙抬头看他们,上一句话在说这个,下一句就转得毫不相关,他一时没跟上这母子二人的思路。
跟着看江邵黎的耳钉一眼,他回忆了一下,说:“我记得这耳钉是阿执送你的十七岁生日礼物?好像还是用他自己炒股赚的钱买的,不算贵重,难为你这么挑剔的性格能戴几年不换。你和阿执的感情确实很好,这很不错,以后等你们出了社会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江邵黎不是因为学了画画为符合艺术家的身份才打耳洞,江家毕竟是搞教育的,哪怕不似传统的教育世家那么古板,骨子里循规蹈矩的认知也还是在的。
男生打耳洞在江家算得上出格。
这事发生在向来懂事的江邵黎身上更出格。
是江邵黎十七岁那年生了一场病,江家老爷子找了人算命,说江邵黎八字木火旺而金水弱,缺水,右耳需要打耳洞戴耳饰,以金生水。
江邵黎打完耳洞收到的第一个耳饰就是叶执送的。
就是江邵黎现在戴的这个。
母子二人听到江砚的话,对视一眼。
默默无言。
显然一家三口有些东西就他没看透,还以为江邵黎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