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位教授给你授课?”
“利亚·贝内特教授。”
“他喜欢更加典雅的叙述方式,常在著作里引用古希腊古罗马的诗句,而且出题方向也倾向宪法的历史沿革,而不是个案分析。”
庄淳月一听就知道这位学长是真的上过贝内特教授的课,赶紧记了下来。
“谢谢您,”庄淳月很少遇到如此绅士友善的法国人,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我……我请学长你喝杯咖啡吧!”
“我的荣幸。”
他们走出教室,却是阿摩利斯在带路,庄淳月抱着书跟在后面。
这是一条通往校外,却无人的小径,这位学长显然对这所学校格外熟悉。
“对了,我叫洛尔,学长您叫什么名字?”
“阿摩利斯·德·卡佩。”
“卡佩学长,您在躲什么人吗?”
他侧头看了一眼,摇头:“并没有,我只是恰好知道一条最近的路。”
“哦……”
“你这段时间一直去那间教室?”
庄淳月摆摆手:“不会,只是有课的时候会过去待一会儿,如果打扰到学长休息,我就不去了。”
“没事,你可以继续待在那里。”
说着话,他们已经坐在了河边咖啡馆里。
阿摩利斯点了一杯黑咖啡,庄淳月要了一杯拿铁。
这位学长并不是话多的人,两个人看着河景,偶尔说几句话,庄淳月心里记挂着刚刚他说的考试大纲,忍不住又问了几句。
阿摩利斯将咖啡杯放在一边,让她把书拿出来。开始给她辅导功课。
庄淳月没想到这位学长竟然这么热情,有些受宠若惊地拿出专业书。
而且听他讲课,竟然觉得比贝内特教授讲得更好,有些她没有接触过的专业名词,他也能立刻让庄淳月明白是什么意思。
街头艺人的小提琴声悠扬缠绵,周遭的情侣们已经忘情拥吻在一起,河岸的风吹来,带着黄昏的咖啡香气,熏得人醉。
只有一桌颇煞风景,铺了满桌的书,将严肃的教学场景搬到了浪漫的户外。
这是阿摩利斯第一次给人上课,第一次对一个人说这么多的话。
他明明从不亲和,也从不热心,通常也忽视别人的感受或是需要,但在察觉她仍挂心学习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以她的需要为先。
只是将许久不用的知识搬出来晾一晾而已,况且她是一个聪明的学生,教她并不麻烦,反而很有趣。
阿摩利斯这样跟自己解释自己的多管闲事。
庄淳月正专注着,手突然被拨弄了一下,嘴巴里的笔头被人拉出去。
她茫然看去,看到那双蓝眼睛凑这么近,心跳登时漏了一拍。
“不要咬笔头。”阿摩利斯提醒道。
“好……”
庄淳月面颊有点烫,感觉不好意思,忙低头继续看他圈出来的内容。
黄昏的来临让雪白的书页泛黄,字迹渐渐看不清楚。
庄淳月抬头,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杯里的咖啡早就凉了。
“对不起,你忙着教我,都没有好好喝上一杯咖啡。”她又道歉。
“不用客气,祝贺你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收拾起书本,喝完咖啡之后,庄淳月又感谢了一通,借口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