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都没有,只想睡一觉。
他还在说着:“以后你要出门就告诉我,见谁都可以,我会尽量找时间陪你,或者让人陪着你,对不起,眼下我只能做到这样……”
寒气让车窗外青黑的街景变得雾蒙蒙的,庄淳月已经能看到的希尔德公馆,那间笼子一样令人窒息的建筑。
“我不想回那个笼子里去。”
“那你现在想去哪里?”
“我之前住的公寓,我的东西都还在那里。”庄淳月说这些话时,一直靠在他肩上。
“好,去29 Rue Descartes。”
阿摩利斯知道这个地址,今晚已经是他第二次造访。
庄淳月的公寓坐落在第五区,公寓是按季度收费的,到六月时又被阿摩利斯续上,所以里边一直保持着原貌,没有动过。
房东老太太早已经睡着了,庄淳月牵着阿摩利斯在漆黑的楼道里登上了六楼,从门口的花盆里找出来钥匙。
她打开电灯,一切还是离开时的样子。
不,也不同,没有灰尘,一切都很干净。
这半年她请的帮佣一直尽职尽责地打扫着屋子,让她回来不至于面对一屋子灰尘。
这是一间干净温暖的公寓,虽然在顶楼,但供暖充足,只是不分客厅、卧室和书房。
床边就是书桌,对面则是沙发,书桌背后是书架,太多书放不下,错落在床和沙发的周围,地上铺着颜色简单的地毯。
阿摩利斯环顾了一圈不大的空间,仿佛能看到一个女孩在这里生活学习的影子。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庄淳月打开供暖,说道:“让你知道我原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过什么样的生活。”
这句话倒如暖风吹开了坚冻的心扉。
“你已经待过你的壕沟,这是我的壕沟,如果有人要把你从壕沟里扯出来,你觉得他会是敌人,还是同伴?”
阿摩利斯怎么会不知道,若她原本没有那么耀眼,他怎么会紧追不舍。
庄淳月一步步走向他:“你从萨提尔那里得到了我所有的记忆,你本该是最理解我痛苦的人,但因为你不爱我,所以选择了漠视。”
阿摩利斯想辩解,又反应过来,她在意“爱与不爱”,是不是就像在意和他在一起“没有未来”一样。
他该说什么?
他爱她?会给她一个未来,万一她不喜欢呢?
刚刚那句话,连同之前的,到底是在试探,还是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
他要否定还是承认,或是强调他们现在只是情人关系,让她别要求太多,或是答应一辈子都会对她好,不管两个人将来还会不会在一起。
阿摩利斯不再信任自己的判断,每次他都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的路,但得来的反抗总是证明他是错的。
“药箱在哪里?”他还觉得还是解决她掌心的伤要紧。
庄淳月找出一个医药箱,阿摩利斯拉过她的手,给她上药。
这又是一个拆穿她谎言的机会,如果真的在等他找过去,真的不再喜欢那个人,为什么会难过害怕到这个程度呢。
“告诉我,你需要的‘好’是什么样的?”他或许可以……试试看。
庄淳月看着他金色的发顶,想说她要自由,但这显然是天方夜谭。
但看到阿摩利斯有所忌惮,愿意思考,想做出改变的样子,她也算稍稍安心了一点,总比此前毫无商量余地要好。
“我现在需要在这儿好好睡一觉,你睡在沙发上。”
上好药,她换了睡衣,倒在自己的单人小床上。
闭上眼睛,庄淳月就能假装自己还是那个异国求学的学生,这是某个普通的夜晚,她学累了关灯睡觉而已。
关灯之后的房间里,阿摩利斯就这么被晾在中间里站着,遭她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