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部分撒谎而已,和梅晟没有互送青丝红豆那么腻歪,但无话不谈, 两个人之间真实的亲近,她绝不会拿出来与人分享。
会震惊也只是担心他口中的“撒谎”是要戳穿她根本没有和梅晟结婚的事。
但阿摩利斯已从容得像侦探抓住了凶犯:“只是一些刑讯用得上的小技巧,你为什么要撒谎?向我刻意虚构一些夫妻亲密有什么意义吗?”
小技巧……庄淳月已经很不耐烦,这种追问已经到了令人不舒服的程度,可她又不能翻脸。
“我没有撒谎,只是答得简略,而且我和他心有灵犀,不用说那么多话。”
“什么叫心有灵犀?” W?a?n?g?阯?F?a?B?u?Y?e?i????μ???ē?n????0????5??????o??
“就是不说话,也能知道彼此的选择、感情、志向……对视一眼,什么都不用解释……”
雨声越来越大,她的声音像从调频不佳的电台里传出来。
“你不会对他失望吗?他在你的案子里没有起一点用处,更不能把你从这里带出去。”阿摩利斯语气锋利,非要从她身上割出一点血来。
庄淳月不想跟人去谈贬损梅晟的话,他当时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他能做什么。
她只说了一句:“我原本可以不待在这里。”
这是你们法国的错,不是梅晟的错。
阿摩利斯却不赞同。
不待在这里,他怎么遇见她?
两个人出现在巴黎的时间恰好错开,在那个时空没有相遇的机会,而一个东方人,亿万分之一的概率才会来到这座海岛。
她没有丈夫,困在由他管理的笼子里,只有他能伸手搭救,这种相逢怎么能说不是命中注定。
庄淳月不想谈,阿摩利斯却不放弃:“谁都知道圭亚那是什么地方,假如还有机会回到你丈夫身边,他会因为怀疑你的贞洁而疏远你吗?”
这句话像精准投掷的冰锥,刺穿了庄淳月的心脏。
即使她没有真的和谁发生关系,但出了那么多事,贞洁这种东西和她早就没什么关系。
如果一直待在华国,她会深受困扰,非得拿出一副贞节烈女的样子反抗给所有人看,让别人知道她是个多么自尊自爱的姑娘,
但经过几年巴黎生活,她也受了开放观念的熏染,不再将贞洁丢失认为该以死谢罪,
不过思想的高度终究不能帮她完全规避痛苦。
回到华国,她仍然被整个社会的价值观安放在不堪和正经人相配的行列里。
那种对于女性皮肉纯洁根深蒂固的崇拜,让所有人都自认为有义务拿起道德大锤,不遗余力把她捶进泥里,远离天日。
不至于令她寻死,但很不痛快。
看着她表情变得愈发勉强,阿摩利斯循着这条裂缝,要抓住他们感情虚假的证明,或者,将这道裂缝扒开,让它裂成一道不能的银河。
“淳小姐,如果是这样,他还值得你爱吗?”
这句问话让淳月记起一件旧事。
梅晟曾经救过一个跳水的寡妇,那寡妇每日紧闭屋门,还是遇到闲汉滋扰,甚至差点被侵犯。
寡妇怕早晚要出事,哭着还要跳下去,“我这样还活什么劲,难道要等真出事,不能挽回再带着这具污糟的身体去死吗!”
“贞操之言就如你仇人在山头推下巨石,你应做的是立刻避开,而不是让石头真将你砸死。”
“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怕被人说……”
“你告诉我,若真出事,谁会说你不检点?”
“巷口的刘大娘……给人带孩子的宋妈,她们还会让很多的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