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遇到心有不甘，压不住的尸体，劝说无用的话，狠狠骂上一顿就能老实不少。

他问过师父，师父说神鬼怕恶人，是有一定道理，但他并不赞成。

姜守一彼时年幼，以为师父心地纯良，不愿如此对待死者，很是感动了一段日子，后来才知道，他是骂过的，只是骂了方圆百里最凶的凶尸——他师娘。

不只骂过，还拿唾沫啐过，并没什么成效，因此不信这套了。

如今姜守一学着村里大爷们骂身后的鬼，骂了两句，的确也骂不下去了。

因他想起了孙红活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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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认不出刚刚那人究竟是不是孙红，因为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从未见过，甚至并不像个女孩子的面孔。

只是那脸上的红色字迹，与孙红死的那天太像，像的让他辨不清楚究竟是不是孙红。

那文字他也不敢细看，更加无从确定究竟是什么？

然而，倘若那小鬼的确是孙红，想到她生前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欺负，这些话他便再也骂不出口，边跑边将话又吞回去，变成了一句带着点乞求的发问：“咱们无冤无仇的，你别缠着我了行吗？”

没有回答。

周围静谧无声。

这条从公交车站往家走的路，他从小走到大，却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长，长的他双腿乏力，几乎想哭。

姜守一攥着兜里的黄符，第三次看到等在他面前的小鬼时，已经没有当初那样怕了。

那小鬼和两个纸人，如同三块石头似的蹲在那里，仰头等着姜守一过来。

是在跑回来第一圈的时候，姜守一发现刚刚公交车上的纸人也毫发无损地下来了，站在那小鬼身后，一同望着他。

第二圈的时候，小鬼出来抓了他一把，被姜守一甩开了。

直到这一次，小鬼连动都不动了，看着撑着膝盖跑到无力的姜守一，蹭到一下跳起来，朝着姜守一便抓。

那长着黑长指甲的爪子一伸过来，便吓得姜守一嗷的一嗓子叫出来：“你别过来！”

那小鬼当真听话，站在原地没动，只伸着手抬起头：“你现在不怕我了吧。”

姜守一心说你那长相谁不怕你啊？你他妈神经病吧？

不过还是控制不住地看了一眼，这一眼倒是真的减轻了不少恐惧，因被心中生出来的奇怪压下去不少。

那小鬼竟然换上了陈晨的脸。

见它顶着陈晨的脸眼巴巴地望过来，姜守一不禁问道：“陈晨是你弄死的？”

“嗯。”小鬼乖乖点头。

“为什么？”

小鬼沉默了，面孔又开始扭曲。

姜守一忽然想起来，师父说过是不能问这些东西死因的，此刻他问这小鬼为什么弄死陈晨，是不是也一样犯了忌讳，让它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徘徊人间了？

他往后撤了两步，做好了继续逃跑的准备，但心里也明白了，这整个环境都是面前小鬼造的，他怎么逃也逃不出去。

现在就希望能拖延时间，足够师父师娘发现不对劲，出来找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你别怕。”小鬼开口道，“我不是想吓你，我只能变那么一会会。”

听它口气天真，姜守一略略放松警惕，问：“那你刚刚干嘛变成我师娘？”

“你自己说过，和师父师娘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了。”

小鬼歪歪头：“我就特意变成他们的样子，省得你害怕。”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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