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光漏进来。
接着,一颗黑乎乎的脑袋就这么钻进来:“抽烟去,你去不去?”
是舍友陈晨。
他松了一口气,摇摇头:“太晚了,我就不去了。”
“怕什么啊?”陈晨扒着他床边的围栏,“你听说没有?好多人都在多媒体教室旁边看见孙红了,说她哭着到处找人要湿纸巾,说脸上脏,要擦……”
陈晨越说,声音越加上做作的神秘。
姜守一听得寒毛直立:“死者为大,你不要说这些。”
“切,怕什么?”陈晨脸上有点挂不住。
正好这会儿另一个舍友说了话:“行了吧,陈晨,人家家里不一样,不乐意跟咱玩儿,你非上去热脸贴人冷屁股干嘛?”
陈晨的脑袋缩下去。
隐蔽的床帐内就剩下姜守一一个人。
屋里还传来其余三名室友聊天的声音,陈晨说:“我这不是想着他们家是弄出殡那些事儿的,应该知道点儿什么八卦吗?”
“那他的八卦能是这个吗?”另一个舍友笑起来,语气里带着暧昧,“你忘了,他和孙红关系好着呢!”
陈晨他们嗤嗤笑起来。
最后一名舍友在关门前,不知道是有意,或无意,做出总结陈词:
“怪胎配弱智!你们没听说那弱智跳楼前,衣服都让人扒了?没准儿呀……嘿。”
声音淹没在门外。
不用听完,姜守一都猜的到他们是如何带着一脸暧昧又猥琐的表情,杜撰、推测着他与孙红的关系,又是如何编排那个自杀身亡的女孩。
他闭上眼睛,陷入漆黑一片。
我什么也瞧不见。
还有一天,还有一天就是周五了。
周五下午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就能见到师父师娘,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滴答——
一滴水啪嗒落到姜守一手臂上。
他没有睁眼。
只将手脚默默缩进被子里,躲进被子里,就什么也瞧不见了。
瞧不见了。
啊啊啊啊啊啊!
是什么!
酥麻感从脚腕袭上来。
从脚腕最凸起的那块骨头传来。
不是抚摸,而是一下,又一下的刮蹭。
像是什么东西的尖端,又硬又冷,试探般的,逆着他皮肤纹理,缓缓上行。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数着他的脉搏。
姜守一牙齿打战,嘚嘚嘚地响个不停,刚蜷起身体,又立即退回去维持原样。
他怕那东西顺着他的脚腕爬上来,怕那突破了被窝规则的东西,会不守规矩地到他面前,与他面面相对。
就好像在浴室那样。
惨白着一张写满字的脸,在他背后不到一米的距离,对着镜子,模模糊糊地靠过来。
姜守一根本不敢去辨认那究竟是不是孙红。
说实话,就算去看,他大概也是看不出来的,且不说人死以后会维持死时的样子,便是恢复成曾经的样子,他也认不出。
他与孙红并不如传说中的熟稔,甚至说不上认识。
他只记得有一次在楼梯旁边,差点撞上一个人。
对方低着头,用袖子遮着脸,那截袖口上似乎有一团洗不掉的、暗红色的污渍,形状像个歪扭的字。
他没看清脸,只听对方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就匆匆走了。
姜守一觉得怪,便回头看了看,只那一眼,班上同学就笑他,说他看上七班的弱智了。
七班的弱智孙红。
同班女生笑着捏起嗓子,双手交叠不住搓动,语调里满是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