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飙戏(2 / 2)

每一口都嚼很久。

不是在品味。

是在重新学习。

重新学习「吃一碗热面条」这件全世界最简单的事。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放下筷子,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面。

眼眶微微红了。

就红了一秒。

然后恢复了正常。

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

吃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一下嘴。

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放在桌上。

站起来,走了。

整场戏没有一句台词。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听到了很多东西。

听到了十二年的孤独。

听到了一碗热面条的温度。

听到了一个男人没有哭出来的哭声。

「卡。」

周牧摘下了眼镜。

他没有擦镜片。

他只是把眼镜握在手里,闭上了眼睛。

过了大概五秒钟,他重新戴上眼镜,对副导演说了三个字。

「一条过。」

副导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跟了周牧十五年。

周牧的片子一条过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今天是第七次。

面馆老板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着已经走出门的陈默的背影,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

「这小伙子是真的演员还是真的从里面出来的?我刚才差点报警了。」

拍摄进入第二周。

东北的雪终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