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那股扮做乞丐的神态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庄重的丶更沉静的庄严。
他看着陈默,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像一个在祭坛前祈祷的人,把自己所有的卑微丶所有的虔诚丶所有的等待,都压进了这个鞠躬里。
「如您慧眼,先生。」
陈默看着他。
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流,把他们隔在两岸。
陈默的手中,那块髋骨温热着。
他的脑子里,那些关于谢尔格拉丶杰盖拉格丶佩拉吉奥斯三世丶疯狂之室丶瓦巴杰克的知识,像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咔嗒咔嗒地转动着。
「你的主人,」陈默说,声音不大,很平,「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来?」
徳文英看着他。
他没有回答。
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他不需要回答。
所有的答案
已经在那个鞠躬里了。
陈默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徳文英站在月光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着。然后他弯下腰,捡起那顶掉在地上的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戴在头上。
他的脊背重新佝偻了,肩膀重新缩着,下巴重新低了。
他又变成了那个在独孤城街头等待施舍的丶不起眼的丶没有人会多看一眼的老乞丐。
他转过身,朝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他的木棍在石板路上敲击着,发出「嗒丶嗒丶嗒」的声响。
……
……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佩拉吉奥斯的髋骨上。
灰白色的光,清冷的,像一层薄薄的霜。
髋骨在月光中泛着暗淡的象牙色光泽,弗洛基的附魔笔记摊在桌角,书页被风吹动了几页,又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