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魔神联手，集合了所有魔神的力量，在杰盖拉格的秩序之躯上刻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道伤口不是肉体的，是灵魂的——从杰盖拉格的秩序中，催生出了他的对立面。

谢尔格拉。

疯狂丶混乱丶非理性。

杰盖拉格越秩序，谢尔格拉就越疯狂。

杰盖拉格越理性，谢尔格拉就越癫狂。

杰盖拉格越沉默，谢尔格拉就越吵闹。

两个完全相反的人格，共存于同一具躯体之中，像两颗被绑在一起的星星，彼此绕转，彼此牵制，彼此吞噬。

秩序和疯狂沉溺于与自己的交锋之中，再也没有空闲去找其他魔神的麻烦。

杰盖拉格想恢复秩序，谢尔格拉想制造混乱。

杰盖拉格想让世界变得像钟表一样精确，谢尔格拉想让世界变得像一幅被打翻的调色盘。

他们争斗了无数个纪元，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

他们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你无法消灭一面而保留另一面。

所以众神安全了。

而谢尔格拉——那个疯神，那个艺术家，那个不可预测的存在——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内战。

陈默想起了这些。

这些在上古卷轴的背景故事里被玩家们翻来覆去讨论丶分析丶考据的内容——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此刻，这些知识在他脑子里像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咔嗒咔嗒地转动着，告诉他一个结论：你面前这个乞丐，他的主人，是这个世界里最危险的存在之一。

「您愿意帮我吗？」乞丐——徳文英——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比之前更轻，更小心，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默看着他，看着那双在月光下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看着那张被破烂帽檐遮住了大半的脸，看着那双攥着木棍的丶指节泛白的丶微微发抖的手。

「那么，你希望我帮你什么呢？」他问。声音不大，很平，像一个人在问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徳文英的手指在木棍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可以帮我找到我的主人吗？」他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听见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