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城的城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的时候,陈默觉得自己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事实上,他们确实走了很远——从狼头骨洞穴到独孤城,整整两天的脚程。
他的腿在发软,肩膀被盔甲磨出了水泡,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班杰明走在他身边,灰袍子上沾满了泥土和苔藓的痕迹,那本厚法术书的铜包角上还残留着砸狼时留下的血迹。
老人的脸色比两天前更苍白了,但他的步伐依然稳,嘴里甚至还哼着一首走调的小曲。
城门守卫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那把附魔短剑和班杰明沾了血的法术书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拦他们。
城里的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铁匠铺的锤声叮叮当当地响,面包房飘出焦香,卖鱼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
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没有人知道狼头骨洞穴里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狼女王的残魂曾经在这座城市上方的夜空中划过一道幽蓝色的弧线。
陈默忽然有一种奇异的疏离感。
他走在独孤城的石板路上,穿着沾血的轻甲,腰间挂着从死人箱子里翻出来的附魔短剑,怀里揣着几百金币和一本附魔师的日记。
他经历了狼群的袭击,射杀了骷髅,在塔楼上用箭射穿了活人的头颅,被狼女王的灵魂附体,然后——吞了她的一部分力量。
而这些人,这些在街上走着的丶在摊位上吆喝的丶在面包房前排队的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一如既往的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陈默不禁笑了笑,他想起了以前玩游戏的时候。
无论自己操控的抓根宝如何上天入地丶屠龙灭神,当你走进城市,卫兵依旧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对你来上一句:「我以前和你一样是个冒险者,直到我的膝盖中了一箭……」
事实上,这也陈默一直以来喜欢上古卷轴的主要原因。
他一直觉得,老滚的魅力就在于,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无论多么动人心弦的冒险,多么举世闻名的事迹,也不过是这个浩大纷繁的世界的一滴水,或许偶尔在历史的浩荡中溅起一朵浪花,但转瞬又随着激流隐没于狂澜之下。
「想什么呢?」班杰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陈默笑了笑,收回目光,「走吧,先去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