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玛的灵魂猛地向内坍缩，像一颗死亡的恒星在坍缩成黑洞。

她的身体——那头巨大的幽蓝色巨狼——在瞬间缩小了一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了核心。那些被星图吸收的光丝在这一瞬间被扯断，血魔法的锁链在她坍缩的身体上滑脱了大半——

她放弃了自己大半的灵魂力量。

那些被放弃的丶幽蓝色的能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陈默的意识，涌向那颗贪婪的星星。

星图在那一瞬间亮得像正午的太阳，所有的星星都在同一瞬间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欢呼，像是在庆祝。

而波特玛的残魂——那团缩小了三分之二的丶暗淡的丶虚弱的身影——从陈默的意识空间里冲了出去。

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像一只从渔网里挣脱的鱼，像一个被囚禁了数百年终于找到裂缝的囚徒——

她冲出了陈默的身体。

幽蓝色的光芒从陈默的胸口喷射出来，在塔楼里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那道光芒比之前暗淡了无数倍，虚弱得像风中残烛，但它依然带着一种疯狂的丶不顾一切的求生意志。

那道光芒在塔楼里盘旋了一瞬，似乎在寻找方向。然后它冲向穹顶上的天窗，消失在夜空中。

不知去向了。

洞穴安静了。

彻底地丶完全地安静了。

没有了仪式的嗡鸣，没有了战斗的喧嚣，没有了波特玛的咆哮。只有风声，水滴声，和班杰明沉重的呼吸声。

老人跪坐在地上，匕首从他手里滑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灰袍子的领口被汗水浸透了。但他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盯着陈默的脸，一瞬不瞬地盯着。

陈默的睫毛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摇晃。

这是陈默的第一感觉

不是世界在晃——是他的视野在晃。

像有人在他眼睛里装了一面鼓，每一次心跳都会让鼓面震动一下，让所有的光影都跟着跳动。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视野渐渐稳定下来，但脑袋里还是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他的颅骨内侧钉了一排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