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傍晚,班杰明忽然睁开眼睛。
他一直在打盹——至少陈默以为他在打盹。但当老人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陈默才知道他一直都在保持着警觉。
「开始了。」班杰明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
陈默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看向洞穴的方向。
洞口外面,那几具巡逻的骷髅已经停止了走动。它们站在原地,姿态僵硬而呆滞,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空洞的眼眶里,那两团蓝色的光还在跳动,但比之前暗淡了许多,频率也更慢了。
从洞穴深处,透出一片稳定的丶持续的蓝色光晕。不是之前那种一闪一闪的丶像信号灯一样的闪烁——是持续的丶均匀的丶像有人在洞穴深处点了一盏永不熄灭的蓝灯。
空气变了。
那种腐臭的气息变得更浓了,但其中混杂着一种新的气味——一种类似于臭氧的丶尖锐的丶让人牙根发酸的味道。陈默的皮肤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冷的,是某种更本能的丶来自身体深处的警觉。
「魔力外溢。」班杰明低声说,翻开法术书,手指在某一页上停留,「仪式已经进入核心阶段了。施法者的全部意识应该都沉浸在仪式里了。现在进去——正是最好的时候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他的手按在剑柄上,能感觉到掌心渗出的汗水浸湿了皮革。
「走。」
两个人从隐蔽处出来,猫着腰,沿着山坡的阴影向洞口移动。陈默走在前面,班杰明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法术书翻开在左手,右手的手指间已经有微弱的火光在凝聚。
距离洞口一百步。
那几具骷髅还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陈默能看见它们骨骼上的裂纹,能看见它们破烂衣物上乾涸的污渍。离得最近的那一具背对着他们,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剑,剑尖垂向地面。
距离洞口五十步。
陈默停下来,蹲在一丛枯死的灌木后面。他从背上取下短弓,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箭头上还残留着之前涂的毒药,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搭箭,拉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