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宿日听了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摇了摇头。
「鼎器之力,若非自身掌控,只借着残片伟力,终有鼎灾临身。」
他说到此处时,月光正从云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身上,将他那一身玄色锦袍镀上了一层淡银的光泽,远远望去,便如一尊玉雕的神人立在屋脊上,衣袂猎猎,飘然若仙。
「我留着光阴烛,它始终引诱于我,乱我道心,让我不由想与他交易,让我甘愿献出寿命,以全那位身在大世界的光阴烛鼎器之主。」
「你如今与鼎尊交易,消耗了光阴烛最后残存的伟力,倒也好。
自此之后,光阴烛之主,再无法从我这里获取寿元。」
他说到此处,落在陈灵洗身上的目光中更多几分探询。
「陈灵洗,我宝素侯府一介官奴,却精通藏锋敛机之术,甚至能以行炁三楼修为隐瞒于我,又似乎熟知我诸多隐秘……」
说到此处,那双深邃眼眸宛如照出神光,直直落在陈灵洗身上,仿佛要将他从头到脚看个通透。
「陈灵洗。」
林宿日又道一声陈灵洗的名讳。
然后,他轻声问道:「你来自南天域,来自两圣宫,又或者来自无有乡?」
陈灵洗没有立刻回答。
鬼面遮住了他的脸,看不见他此刻是什么神情。
几息之后,他缓缓站起身来,抬眼望着屋脊上的林宿日。
动作极从容。
天上两轮明镜高悬,金光与银光交相辉映。
陈灵洗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从鬼面面具的下沿露出来,只看得到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已足够让人察觉他此刻的从容不迫。
「武摩诃曾与我说,这天地诸多生灵,终有一死。」
「林道兄,可否真是如此?」
陈灵洗不仅不答,又问出这般问题。
林宿日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个被他一语道破行藏丶修为不过行炁三楼的官奴,此刻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忽然抛出这样一个问题。